豫大人点头,“不错,跟我们想得差不多。只不过咱们都不熟悉隋良野,万一是个愣头青,只怕到时候不好办。”
冀大人笑笑:“不怕,当初青玉观来山东那么长时间,不也晾着他没接吗,性子都是磨出来的。且说了,他隋良野连个功名都没有,能搞个御批的官来当,也不是个傻的。不比青玉观,听说青玉观进了山东,软硬不吃,抓占山头的还打人家板子,怪不得……”
他话头一听,看见其他几人都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怎么,”鲁大人笑起来,“山东地头的事冀大人在河北也听说了?”
“嗐这话说的,”冀大人讪笑几声,“豫大人不知道吗,这事能瞒住吗,大家都出来当差嘛。咱们地界离这么近。”
豫大人自然不接口,只是道:“行了,大人的意思我明白了,回去我们也会跟少林寺、嵩山剑派、昌安堂等掌门打个招呼,能配合的就尽量配合,今年半年省际协同政务指标咱们就可以报这个。”
济南府道:“还是豫大人思虑周全。”
冀大人问:“但是隋良野,总不会拿青玉观的死,做什么文章吧?”
四人沉默片刻,还是济南府开口:“冀大人的意思我们懂,我们这么配合其实也是有这般考虑。”
鲁大人点头道:“刑部和大理寺的几位大人都是皇上提拔的,整顿江湖这个差事又是皇上派出来的,青玉观的死……只怕是击鼓传花,要炸在不听话的人手里。”
豫大人点头:“山东首当其冲。”
济南府和鲁大人脸上都略显不快,鲁大人道:“豫大人也不必这么急着往外摘,我们离得那么近,往来连个山都不用翻,晚上杀了人,白天天没亮也就回到了。”
豫大人脸一绷,“哎,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唇齿相依啊。”
冀大人插话道:“我说也是,你看人家河南人多会来事,大事小情打个报就上去了,生怕问得慢一步,左脚先迈过右脚。这不,三省会个谈,又显出人家上通报下闻达了。”
豫大人咧嘴笑:“我说你们也不慢啊,左耳朵伸右耳朵掏,阳都放个屁你们都是跑最快去闻的,你们不是自称‘小阳都’吗。”
冀大人眉毛一挑,“我听说河南人一辈子至尊所求就是当阳都人,哪怕到了奈何桥喝孟婆汤,都是一口闷,求忘了此生前后,下辈子当阳都人。”
豫大人还没搭腔,鲁大人倒是转头朝济南府笑着一指,“嗐他们俩还吵起来了。”
于是二人一齐转过头。
“山东不拜孔子拜乌纱,五千年秀才乡,四百年举人梦,磕八个头保七品官,我们来了都是逆子。”
济南府出声打断:“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还读书人呢,成何体统,像什么样子。”
他端起茶,其他三人悻悻不做声。
济南府漱漱口,吐出,又饮茶,“也有可能是云贵两广,云贵多土匪,两广多蛮民。”
豫大人附和:“也对,我十年前在广东,在驿站门口聊个天的功夫,就有人把我玉佩拽走了。”
冀大人道:“蛮荒地,无怪乎。”
第22章 佛面挝-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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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使人人祷辄遂,造物应须日千变
刚到了德州地界,隋良野一行人在茶馆歇脚的功夫,就有人打听着找来,见人一拜,说是府衙里来的差,招呼着把他们的账结了。又领着带着一路殷勤,送到了行馆暂歇,说留宿德州期间,一切费用均由地头负责,说话间还带来两个伶俐的小厮,叮嘱伺候着几位大人,看大人们有什么要看的、要逛的、要玩的,尽管吩咐,吃穿用度迎来送往,皆不必费钱财,劳心力。
这般殷勤好客,倒是让韦氏兄弟及小梅、晏充分外高兴,韦诫自来熟,没两句话就揽上衙役的肩,“小爷早听说你们山东好客,果然名不虚传。”
那两个伶俐小厮就要给大人们把行李送到楼上,晏充摸着自己脑袋笑,“你、你、你提不动,让我,我去。”小梅也跟上去,问些好玩的去处,周边山山水水,可有何处买玩意儿。
凤水章与曹维元说了几句话,也跟了上去。
只有隋良野和谢迈凛,互相看了看。
上楼的时候,谢隋二人走在后面,谢迈凛问:“这么好客,你看是好是坏?”
隋良野道:“无功不受禄。”
“青玉观暴毙,总要换来点什么吧,这边的人又向来听话,不爱惹麻烦。”
隋良野看看他,“我看他们这招,就叫‘既来之则安之’。”
谢迈凛笑起来:“你我在这里蹉跎也好,你骗来一个‘三省会谈’,怎么也要给人家时间准备准备,三口一声吧。”
小梅站在楼梯口等他们,听见这番话,一句没懂,就问:“你们在说什么呢?”
谢迈凛道:“我跟你隋老板准备把你卖了。”
小梅一怔,隋良野看了眼谢迈凛,经过小梅,安抚地拍拍他的脸,示意他跟上,“去收拾吧。”小梅才瞥了眼谢迈凛,跟着走了。
这边谢迈凛向另一侧走,还没动步就看见晏充站在那里,背着好几个包袱,严肃地对他道:“谢、谢、谢公子,你这样……很不好。他们,就都,就,命苦,你不能、呃呃、吓他。”
然后旁边坐在栏杆上的韦诫鼓起掌,韦训边嗑瓜子边笑,一边把瓜子分给曹维元和凤水章。
韦诫道:“哎呦可算说完了,我听着都心疼。”
他们几人笑起来,谢迈凛也笑,伸伸手要瓜子,凤水章走来给他一把,谢迈凛道:“小晏,你怎么还帮他们几个背包袱。”然后转头对几人道,“说多少遍,自己的事情自己干。下次注意。既然你今天背了,顺便帮我们把屋子打扫一下,归置归置,我们……”
话没说完,听见后面有人喊道:“晏充,老板找。”
晏充哎了一声,把包袱往地上一放,“那各位大人我就先放这里了,老板找我。”
剩下几人一齐回头看去,而后叹口气,各自拎起包袱,韦训拎着谢迈凛的,回了房间。
除谢、隋各单一间外,其余人两两宿下,各自休整,到了晚上才下楼用餐。
此后三四日间,果然除了小厮殷勤,前往济南府之事倒是一点不提,他们也懒散消磨几日。
谢迈凛晚起,每每起时已见隋良野自外归来,问他去了哪里,隋良野说趁早练功去了。这倒让谢迈凛想起来他还要学点穴来着。
便缠着隋良野,拉他到后院找个清净地,练🩸些聚气运功的基础。
隋良野看见谢迈凛扎的马步,眉头就皱起来,又看见谢迈凛没练一会儿又要去吃饭,又要去喝水,还说听见有鸟叫是不是不吉利,越看越烦,招手让谢迈凛来。
谢迈凛靠在柱子边,摇头,“不。”
于是隋良野叹气走过去,拍拍他的手臂,道:“你先站好。”
谢迈凛懒散站好,隋良野出手点了他的穴道,谢迈凛还愣着呢,一动不能动,隋良野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然后他又懒得说了,便道,“你站一会儿吧。”
说罢自己便走了。
他去前堂坐下,叫了壶茶,坐下后从怀中掏出自己以往整理的山东门派系谱,仔细研读起来,想找个下手点。
茶烫好了端上来,他瞥了眼热茶,想到谢迈凛还在院子后。
他想起谢迈凛的那张脸和那双眼,就知道谢迈凛不是个宽宏大量的人,他刚刚一时兴起得罪谢迈凛,以后长路会很难办事。
真是麻烦人,麻烦事,得罪不起,又讨好不得,偏偏还是有用之人。
想到这里,隋良野拿了杯子、拎起茶,来到院后,一看谢迈凛低着头,好像在打盹,便走进去,把茶杯放在隔台,解了谢迈凛的穴道,才轻轻拍醒他。
谢迈凛睁开眼,眨了眨,面无表情地看着隋良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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