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弹窗完本耽美小说
本文首页 当前位置:首页 > 古代耽美

登堂 上(208)

作者:予春焱 时间:2026-05-01 09:46:15 标签:豪门世家 江湖 天之骄子 相爱相杀 轻松

  那么只有卢曲平了。

  卢曲平其实不太愿意搭理我,在这个混乱的时候,众将领其实都有自己的算盘和考量,但卢曲平仍旧是只做好当下事的态度,不管那些纷纷扰扰。

  她愿意见我只是因为我一直问,那晚她在野地里练习射箭,随军停在她身后十来步远,我去到她身边,感到一阵风,我向北看,吸了吸鼻子,以为能闻到血腥味。

  她正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箭,停下来看我,“你找我,要做什么?”

  我看着她时总莫名有些紧张,我觉得她不是很尊重读书人——或者说任何人,“我叫马走西,我是……”

  “我知道你是谁,有话就说。”

  我问:“你有没有闻到?”

  “闻到什么?”

  “血味,”我指向北方,“屠杀的土地散发出的味道。”

  她皱着眉头看我,不耐烦道:“你有话直说,不要拐弯抹角。”

  “这场仗该停了,战争早就结束了,现在你们在做的就是杀人,只是为了杀人而杀人,该停止了。”

  卢曲平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也从没有这样打仗的,也没有该死这么多人的。”

  她道:“你打过仗吗?该死多少人算足够?你来定吗?”

  我吸气,吐气,“你或许不知道,在腹地,他们在杀妇孺幼子,连村庄里的鸡狗都不放过。这样的屠杀,在阳都也在进行,虽然还在暗地里,但很快就会浮到面上来,到那时,大规模的屠杀将会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这些无辜的人,他们……”

  她看着我,等我说不出话了以后问:“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既然你知道,那么……”

  她转过身搭弓引箭,“打仗没有不死人的。”

  她放手,一箭直穿透草靶,深深扎在地里。

  我对卢曲平很失望。

  她放下弓看我,“你现在这样,只是因为你在这里看到了这些,想想你的家人,在家里的她们看不到这些,她们只会享受到你的胜利给她们带去的平安,有些事就该你来承受的,你来好过她们来。现在你不过良心上受折磨,总好过厦钨人卷土重来,死灰复燃,真的有一天伤害到她们。你说撤兵倒很简单,好像和谈也很容易,但是给了他们喘息之机,十年,或许二十年,他们休养生息好了,在这个交界处,或者更深入我们的腹地,将又有血战,到那时,你的良心能帮上什么忙。你今天给我讲‘停止吧’,你是我的同胞我听你讲完这句话,那时你去给谁讲?谁来听完你的话?”

  我向后退了一步,望着她摇摇头。

  她想了想,对我道:“我能理解你,但是我不能那么做。你不明白,在你和我、我们的家里,有很多人对我们抱有希望。她们就在我们身后,看着我们,她们就能够过得好一点……”卢曲平停了停,深呼吸,又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既然站在这里就有责任,不能把这些问题留给后面的人。”

  “你觉得亡国灭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吗?”

  她顿了顿,“说出来不会有人觉得能实现,但现在看来,也差不多要实现了。”

  我都觉得好笑,同做人,想法竟能如此天差地别,我无意和她辩经,她和谢迈凛,都是战争狂。

  我转身要走,听见一阵急促的尖叫,卢曲平抽箭搭弓,瞄向西边的草垛,又示意身后的人不要跟上来,我也朝那边看,只见冲出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扯住胸前的衣服大迈步向前跑,好像在躲什么人。她看见了卢曲平,也只是高喊着闷着头朝这边冲过来,卢曲平一愣,倒是收了弓,这女子看起来不像个有威胁的,但是冲劲还不小,像头牛似的撞过来,卢曲平灵巧地闪了一下,又在女子经过时拉了一把,压了一下肩,那女子登时摔坐在了地上。

  她脸上花成一片,看不出是泪还是血,她摸一把,看看卢曲平,拽紧衣口。其实她拽不拽差别不大,因为她身上的衣服被撕得不成样子。

  卢曲平犹豫了一下,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了她身上,不消说,女子是统管所的,这时她狐疑地看着卢曲平,又看向卢曲平肩膀上的红标,恍然大悟,“我知道你!”

  卢曲平没答话,收了手,离开一段距离。

  女子跳起来,扯住卢曲平的衣领,“你有种杀了老娘啊!”然后一口唾沫啐在卢曲平光滑的额头上,卢曲平愣着没有动,然后转头示意其他人不要上前来。

  只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来抓她的人很快就会来,卢曲平瞥了我一眼,又看看那女子,下了决定,“你先跟我走吧。”

  那女子不愿意,扯卢曲平拽卢曲平,就是要死,卢曲平被缠得没办法,打晕了人,让带回她营帐。

  临走时卢曲平看了我一眼,我向她保证什么也不会说。

  卢曲平点了点头,想想又道:“她长得有点像我妹妹。”

  我嗯了一声,没事,大家都有父母兄弟姐妹,厦钨人也是人,有的也像人。

  卢曲平想说点什么,最终没开口,走了。

  大概六七天后的一个晚上,黄岐东在夜里来找我,问我这几天去找谢连霈徐仰他们,结果如何,问完看我的脸色,也就明白了,叹口气,跟我一起沉默。

  说实话,我俩其实无能为力,我和黄岐东是两个不起眼的人物,甚至没有资格坐在谢迈凛桌子对面。

  在黑暗里,黄岐东道:“不如我去他帐中,带着刀。”

  “你赢得了他吗?”

  “他应该不会提防我。”黄岐东揣测。

  我不同意,“没有用的,就算你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说出撤兵这种话,刀一放下来他不做你又能如何?再说了,那可是谢迈凛,你威胁他,他就乖乖引颈待戮吗?”

  黄岐东唉了一声,抓自己的头发,“那你说怎么办?实在不行我去把我弟弟带走算了。”

  “做逃兵啊?”

  黄岐东沉默。

  “其实有个人还是有可能的。卢曲平。”

  “卢曲平?”黄岐东疑惑道,“她这个人,挺严苛的。”

  “但是她有种。”我告诉黄岐东,“她敢跟谢迈凛叫板,也没有死穴或把柄在谢迈凛手里,也不算完全的谢派,没人比她更合适去和谢迈凛谈判撤兵的事了。如果她威胁撤兵,谢迈凛怎么也要谈一谈的。”

  黄岐东搔了搔脸,“跟主将叫板,说好听点就谈判,说不好听……”

  “那就看她卢曲平有没有这个胆量了。”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简单,也很奇妙。

  那晚上她救下的那个要死要活的女子,至今还在打扰卢曲平。

  那女子太能折腾,一开始不愿意和卢曲平或是任何军队的人对话,卢曲平又不想太多人知道这件事,便秘密找我去。我是个没威胁的人,那女子看见我,听我说话,也愿意跟我说几句。

  她的要求很简单,就是想死,不全是因为在统管所出来污了清白如何如何,只是她知道,早晚都是死,凭什么在死前还要做这恶心的事。统管所的管理越到后期越严苛,因为越来越多的人明白尽头就是死,死就在眼前,疯狂和绝望交织,赤裸相见人又多思,群起而攻又伤体败兴,女人死太多以后,男人也被抓进来,x割后行使一样的功能,到后来已经不限于统管所,皇宫破城之后,统管所不再重要,监管形同虚设,人不做人,鬼不是鬼,x和的、勾x的、赌狗细作野徒交行,还有不得不说的问题,怀孕。割掉舌头的男子女子,没有人清扫的逼仄小屋,不见天日的昏暗角落,赤的麻木的等死的人,自己用铁丝勾死胎的女子,血和尿满地流的门口,却不许离开,被限制在其中,死期不到,还有人来光临,在这地上死气沉沉的白花花的□□中,指一个两个拖着头发带去后面,松垮地拨开阴股毛,暂时忘却这屠杀夜,这肮脏的一切,偶尔烛火在窗台上望月亮,都想不起来这个士兵在家庄有一个妻子两个孩子三亩田地,这个女子是闺房小姐饱读诗书才学无双,这个少爷是文质彬彬玉树临风。都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这张油渍的桌子,这吱呀四窜的老鼠,她头发里的枯草和米粒腹部蔓延的红斑,他手心上的伤疤和脖子上积起的一个个脓包,都不要去想。

推荐文章

皇帝爹替我去夺嫡

本官破案靠吃饭/江都县的小衙门

咸鱼暗卫打工日常

裴家夫郎

惜春容

九漏鱼科举养夫郎

昔年雪

塞北江南

作者部分作品更多

登堂 下

登堂 上

纯爱派

上一篇:皇帝爹替我去夺嫡

下一篇:登堂 下

[返回首页]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