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走西喃喃自由,“谢迈凛应该死了才行。”
曹丘站起身,“算了,我看你也是癫了,再说谢迈凛怎么不想死,那哥们儿天天求死,一看不住他就要死,你以为我容易吗,真他妈没有一个省心的,打这仗干什么,得,都舒坦了是吧,一天天都给你们闲的,还得老子给你们擦屁股,军队赚钱那会儿怎么没轮上兄弟发财,我真的受不了我真的。”
说罢拂袖而去,正好迎面撞上冲进来的卢叔,卢叔也不管什么长幼尊卑,一把揪住曹丘的衣领,对着他大喊:“谢迈凛没死?!”
曹丘扭头叹气,“我他妈真的是……”
一旁的指挥使王江上手拉开卢叔,“老爷子,你进去找马先生说,他也想说这个。”
卢叔放开手冲进去,曹丘摇摇头,背着手大阔步地回房去,王江小跑着跟上。
曹丘进了门踹开凳子坐下来,回头不耐烦道:“关门关门。”
王江关上门,跟过来站在旁边。
曹丘叹气,“这事儿怎么办?”
王江点头,悠悠道:“这事儿不好办。”
曹丘瞪他一眼,“我他妈不知道这事儿不好办?”
王江拉开凳子,在他旁边坐下,“老大我觉得这事儿得这么看,剩下的这些人,都是谢迈凛的亲随,比起心腹三十三将虽然地位上不行,但到底是打早就跟着他的,感情基础不一样。杀咱们是肯定不敢杀,里面有原来谢家军的人,保不齐哪天阳都整军,谢家起来了,咱们就惨了。放,这些人放了也不一定走,如果他们要求放了谢迈凛,咱们怎么办?”
曹丘都懒得搭理他,“你说点有用的行不行。”
王江闭嘴不吱声了。
曹丘思索道:“不过我估计,军改既然已经落成了,军队就不会再回分姓的路上,总还是要归阳都管,总还是有主将,只不过不会像谢迈凛时代一样,只有他一个了。”
王江问:“那会是谁啊?”
“那我帮你问问老天爷?”
王江闭上嘴。
曹丘叹口气,“难咯,谢迈凛这种人物,上下三代都不会再有了,他一个人,再加上他笼络提拔的这三十二个人,个顶个的天纵英才,英雄好汉,随便一个都能当得起大将的名号,啧,可惜了,全没了。气数都耗尽了,剩下的都是些庸才。”
王江试图拍马屁,“还有您呢。”
曹丘懒得搭理他,“你拍马屁也歇会儿吧,你不累吗。”
王江不好意思地搔搔脑袋,又道:“其实要能让他那些亲随自己死心走了就好了。”
“说得轻巧,那么容易就走的亲随还叫亲随吗?”
王江道:“我倒有一个办法。老大,你知道九红姐死了吗?”
“谁是九红姐?”曹丘说罢才想起来,“噢噢,那个女的,怎么死的?”
“让人背后一闷棍敲死的,找不到凶手。”王江神秘兮兮道,“其实打厦钨国这事儿,争议太大了,厦钨人死完了是一点,还有就是咱们出兵也死了不少人,然后事情传来传去,九红姐也出名了,外面都有好多人来看,也有很多人恨她,觉得因为她才打起来的嘛。”
曹丘冷嗤一声,“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知道的嘛,宋之桥冲冠一怒为红颜,天经地义,传到外面传远了,他是痴情种。”
曹丘嫌弃地冷哼,“傻//逼,要我说按这么个传法,就是一对儿傻//逼。”
“肯定也有人这样想。其实想什么的都有,但很多人恨九红姐,那宋之桥已经死了,有些人就见不得她活得好好的。”
“她不是个寡妇吗?”
“不是,她原来那个相公跑了,现在家里还有父母,都老了。”
曹丘懒得听这些,“所以呢,你想怎么着?”
“我就是觉得,就这事完了以后,其实大家见不得别人活得好,那些亲随之所以想让把谢迈凛放了,是因为现在谢迈凛被关着,他们以为谢迈凛和他们一样受了很多苦,假如谢迈凛吃好喝好,嘛事没有,其他人全都家破人亡,即便是亲随,恐怕心里也有有点什么的。”
曹丘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喔——你小子,脑袋转得够快啊,没白提拔你。”
“嘿嘿,谢谢老大。”
“你说得有道理,可以放,要放就两边一起放,”曹丘摸着下巴,眯起眼,“让你们看看老子在军中这许多年,可不是吃干饭的。”
“对对,我看亲随那边,就可以找曹维元碰面,他看起来像是个聪明的,而且也姓曹,说不定您跟他几百年前还是一家人呢,好说话。”
“去你妈的。”
这边曹丘说干就干,吩咐人照看好谢迈凛,又递话给曹维元说想见面谈一谈。他自己觉得自己这总兵当得很是委屈,对着一群罪人还得低声下气。
罢了,做人不能太较真。
不等他行动,阳都就来人了。
上面来人,自然是好吃好喝好招待,来的是个五军都督府的参将,虽说比自己阶低,但阳都本就高人一等,曹丘也是相当客气地专门腾出时间来招待,陪吃陪喝,曹丘此人常年混迹于军中,脸皮不仅厚,还可以随时不要,能屈能伸,又会来事儿,这位阳都的参将好巧不巧,还是他老乡,这一见面,着实合拍,说起话更是天南地北,没有忌讳。
这次来,参将主要是为了解一下谢迈凛残部的情况,问问有没有什么需要阳都帮助的。
这可问到曹丘心坎上了,登时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讲起种种为难之处,参将有模有样地听完,末了才道:“兄弟,不是我不愿帮你,我实话跟你说,其实朝廷也就是问问,没打算真帮你。”
曹丘抹把脸,“我也知道,我也懂。”
“还有件事,我得提前先给你说一声,谢迈凛的事你可以慢慢弄,但这事你得放在心上。”
“什么事?”
“几个边国组了个观察团,要来前线,主要是睢阳滩考察一下,看看这个,啊,战后重建的工作,走访一下这个民众,啊,了解一下普通老百姓对这场仗的看法,看有没有一些什么太残暴的事情还在进行中。”
曹丘一头雾水,“残暴是指什么?你知道谢迈凛把厦钨人杀光了吧。”
参将道:“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你见到厦钨人死光了吗?没有吧。只是前线一些士兵声称,声称而已,哪一个是从厦钨国南边到北边跑一遍核实了,一个厦钨人都不剩了吗?这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交战,只能说我们赢得比较多,对吧,打赢了,但是宋之桥指挥失误,没有和谈签订赔款条约就回来了。至于厦钨人,谁知道他们缩到哪里去了,见不到厦钨人也许是因为他们去做游牧民族了,深居简出,不爱见人,谁知道呢;城邦毁了,宫殿烧了,也许他们皇帝去深山里当了呢,你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咱们皇上千金之躯,那么远,他更不知道,宋之桥这个战略指挥,大大的错误,也怪谢迈凛,没看好下面的人,失职。”
曹丘笑了,“哦懂了,你意思是观察团来了,我就这么说是吧。”
“具体该怎么说,兄弟你是聪明人,你肯定明白,我的意思是大基调已经定了,咱们配合就行。再说,外人就爱往你头上扣屎盆子,你强他就说你坏,你弱他打你也不带商量的,只要谢迈凛还活着,只要咱们军队建制还在,一时半会儿他们也就说说而已。咱样子还是要做的,毕竟商贸还是要继续,所以观察团来呢,你就招待一下,他们想要什么你就给,也不差这两个钱,你们这里妓院开了吗,打开呗,万一用得上呢。”
曹丘唔了一声,“行,懂了。”
参将点头,又道:“这事你上心就行,但谢迈凛你可得看好了,别让他出事。”
“我就差把他当祖宗供起来了。”
“你不知道。”参将舔舔嘴唇,“阳都要有大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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