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说到兴头,谢迈凛摆摆手,“行了,行了,你走吧,你话太多。”小梅噌地站起来,“呵,走就走,别求我来。”
谢迈凛随手拿起桌上曹维元的折扇,转头看场下,指着一个男子道:“来,你来。”
那男子指指自己,左右看看,提着壶酒巧笑倩兮地走来,轻飘飘地坐下,笑眯眯地奉酒,小梅一脸嫌弃地看谢迈凛,自言自语道:“嘁。”
各处都在热闹,小梅准备找个安静的地方把这珠子拆了,一半给小季,一半自己留着,他最近喜欢看书,有本《风流王爷俏小倌》他就很喜欢,讲的是一个貌美的戏子被一个带兵打仗的英俊王爷看上以后巧取豪夺的故事,先是欢喜冤家强制爱,后又日久生情真夫妻,最后还有国仇家恨生死别,曲折动人,他光是听小李逵讲就差点听哭。
正喧吵,门口突然响起一阵声音,一个虎背熊腰的男子提刀冲进来,站在门口左右张望,拦他的小倌正抱着手臂扶着门口冲他喊:“你怎么敢闯!你等着!”
因为这不速之客,堂内一阵骚动,门口的人不约而同地向里避,薛柳立刻站起身,吩咐人去找李道林,自己便要往前去,谢迈凛拉住他,“你去干什么,他有刀。”
这汉子进来也不继续冲,只是叫道:“让梅九出来!出来!”
众人唏嘘一声,有几个便朝梅九的方向看,韦训韦诫走到谢迈凛身边坐下,跟他一起好奇心大盛,瞧起好戏来。
这当口小梅自然是不敢往刀上去,但左右也躲不开,只是象征性地往前走了几步,顶起脸仰脖子,横着气问道:“找我……干什么!”
那汉子抬起刀也不劈,盯着小梅道:“呸!表子无情……”当下便要上前来,凤水章在中间的一张桌子边坐着,一脚踢过去一张凳子,挡在他前进的路上,汉子一转头,握着刀瞪向凤水章。
谢迈凛道:“老兄,这表子怎么无情了,说出来我们给你评评理。”
那汉子刀往凤水章的桌子上一砍,刀横在板中,他凶恶的眼神调过来,看向谢迈凛,“怎么无情?这小表子又偷又拿,榨干了老子的钱,把老子回家的盘缠都花了,现在老子媳妇也跑了,有家不能回,这表子倒是拍拍屁股不认人了?!表子,把钱还过来!”
谢迈凛一拍桌子,一脸义愤填膺,“岂有此理,竟有这样的事?你放心,这事我谢迈凛管了。”
说着站起来,扭头问小梅,“他往你身上花钱了吗?”
小梅中气十足地回到:“花了!怎么样?!他自己愿意的,他要买东西送我的时候,怎么不想自己家啊,他都不想,难道要我想吗?”
谢迈凛转这边看男子,“我替你说话,你上赶着给人送钱,你对得起我吗?”
男子一愣,霎时间有点手足无措。
韦诫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他妈谁!”男子横着脸喊,忽然又觉得这名字耳熟,又自言自语道:“这么熟……”
“跟我熟?”谢迈凛一脸孺子不可教也地看着他,“你还跟我攀亲戚?我好心好意帮你说话,不是让你忝着脸跟我装熟的,老兄,你不要脸吗?”
众人都捂着嘴,笑眼挤弄着左右看,男子这会儿反应过来,更加火冒三丈,边骂边去拿刀,改换路径准备向谢迈凛来。他背着手去拿刀,去始终没提起来,一转身,看见凤水章拿着一个茶杯,盖在他的刀背上,这便压住了他的刀。
男子冷笑一声,原来是个练家子。当下弯身一掌便推去,桌子应声向凤水章方向大力逼近,凤水章起身抬脚,一腿劈开桌子,顺手拽起桌边的小倌,没让崩裂开的桌子砸过去。男子抓起刀,蓄力起势,挥刀啊呀一声便朝凤水章砍去。
那边谢迈凛坐下来,让人来倒酒,又对着倒酒的小倌道:“我听过有人赌钱赌死的,有人喝酒喝死的,嫖死的,你听过吗?嫖都能嫖得走投无路,还好意思来要钱?”谢迈凛拉住倒酒的手,“你见过这种货色吗?”
他说话的语调也是阴阳,把这小倌逗笑了,晃着身子推谢迈凛,好像在逗趣。
男子耳朵听见,反身看准谢迈凛,就打算改道,谢迈凛也转过脸,正是相对时,门口有几人冲进来,很快便挡在了中间,领头那个不费吹灰之力卸下了男子的刀,踢一脚他的腿,把人踢翻在地,抱着小腿哇哇乱叫,又道:“你是什么东西,敢来这里撒野。”
隋良野站在门口,只看了一眼,便径直走进来。
硬的来了。
他进来,周围的小倌都让开路,给他腾了一张桌子,薛柳也站起来,解释道:“我让他们去找李道林……”
“无妨,正好我在。”隋良野走到桌边,冷冷地看了一眼谢迈凛。那男子见他气度不凡,便大声责问:“你又是什么人?你管事吗?!”
隋良野并不理男子的问题,甚至没有分一个眼神。
薛柳这时便走上前去,周围的人哄散小倌,又“押”着男子到后厅去谈判,花点钱把这事给了了。
谢迈凛看着他们走远,对隋良野道:“做生意不容易啊,和气生财。”
隋良野道:“总要给点的,他前些天去官府告状。”
“这能告出什么名堂?”
“告不出来,但有人打了招呼,说不要让他们难办,”隋良野喝了口茶,“打发便算了,省得闹得不好看。”
小梅也扭捏地走过来,薛柳责问道:“你不是又偷拿客人的钱了吧?”小梅支支吾吾地不做声,低着头认错。
“算了。”隋良野看小梅,“不过,官府那里已有了你的名字,江浙你就不要跟我去了,你先去我宅子里住些日子。”
谢迈凛对小梅道:“恭喜你啊,金屋藏娇。”说罢去看隋良野。
尽管这二人都跟自己说话,但小梅已经发觉现下没他的事了,便向隋良野道了谢和薛柳走开去,谢迈凛站起来换到隋良野的旁边坐下。
“我发现今天的你比平日还要冷淡,”谢迈凛说着想要来握隋良野的手,“是不是体寒,我看看。”
隋良野转头看他,谢迈凛的手停下来,离隋良野的手指半步远,转头去给他添茶,“大晚上在屋顶跑不冷吗?”
隋良野无动于衷,似在看他表演,不应不答,谢迈凛只能猜,猜也猜得挺高兴,又问:“我想想我干了什么惹到你了?不应该啊,我是好人一个。”谢迈凛叹气道:“不猜了,猜得我头疼。”
隋良野道:“你这么有城府的人,也会头疼吗?”说罢站起身,交代薛柳几句话便出了门,谢迈凛跟上,又叫其他人不必来。
“你要说我找人帮你解决冀豫武林堂的事吗?”谢迈凛走在他身边,“正好我有朋友在那边活动,也算给你解决了一个麻烦,虽说肯定不比你亲自做尽善尽美,但好歹省去了你时间。”
隋良野看他一眼,继续往前走,穿过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在那边活动,那边自行解决收编武林的事,做出效果来,显得不必我也可以,这才叫影响深远,釜底抽薪。谢公子,你要断我生路。”
谢迈凛扭头看了眼街边叫得起劲的商贩,又回过头来继续道:“你不喜欢,下次不做了。只是我这爱给人添堵的习惯也是老毛病了,一时半会儿改不掉,再说咱俩又是冤家。不如这样,咱们俩选个良辰吉日,磕头做夫妻,那我肯定就不跟你作对了。”
隋良野停在一家店铺门口,拿钱买了些祭祀纸,扭头瞥他一眼,“你堵我的路,我自有走通的办法,你也不必太得意。”
谢迈凛笑起来,“佩服,佩服。您这次怎么走通的?”
隋良野接过纸钱和香火,看他一眼,继续行路,“你不是爱猜吗,猜吧。”
“你对我真好,帮我动脑子。”谢迈凛走在他旁边,“是不是大晚上在皇宫顶上跑闹得很大?是不是皇上叫您过去,思来想去还是没你不行?比如‘皇城脚下,竟有如此猖狂之徒,武林中人都如此类?’怎么样,有没有猜中五六分?”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