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陵问周溢年:“你们先前给楼大人以毒攻毒的时候,是不是什么毒药都用了,唯独避开了青衣蛊?”
“那是自然,”周溢年点头,“用青衣蛊就不是以毒攻毒,而是加重毒性了。”
“如此就说得通了!第一次解除蛊毒,以毒攻毒成功压下了青衣蛊的毒性,之后的头疼之症更像是蛊毒和各种毒药残留的结果。第二次中蛊,又反过来压制大人身上的毒血,这很可能就是发作时间变短的原因。”
周溢年皱眉:“可是饮川发作得比以往厉害了……”
“那是因为第二次青衣蛊和第一次青衣蛊毒性一样,虽然也算一种以毒攻毒,但做不到完全压制,才变成如今的情况。”
“你的意思是说——”周溢年一下子想通其中关窍,激动得站了起来,“只要我们用更厉害的青衣蛊,反而能彻底解除蛊毒!?”
——那不就是青衣蛊母蛊吗?
此物飞云卫那还有几个,实在没有还能修书武成侯,从羌南那再寻一些来。
绕来绕去,彻底解除蛊毒的办法,原来一直都在触手可及之处?
沈持意和楼轻霜相顾无言。
沈骓病重时玩弄人心的陷阱与折磨,最终竟成了他们寻摸已久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周溢年还是有些疑虑:“这一切都是猜测,若是中了母蛊,发现我们都猜错了,饮川身上的旧疾仍在,母蛊却长种于身,那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无妨,我可以把青衣蛊改成发作数次甚至一次后就自行在体内消解的,这种青衣蛊陛下和云三都吃过,没事的。”
楼轻霜陡然皱眉。
沈持意莫名感受到一股黏着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个抬眼,撞上那人幽黑的双眸。
乌陵已经拽着周溢年起身,边走边说:“但是这母蛊肯定还是得做些处理,我们先去许统领那取几只母蛊来仔细看看……”
两人的交谈声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吃过?”楼轻霜幽幽看着他。
沈持意本没觉得这有什么,可楼轻霜这目光看得他久违地心虚了起来。
“很早以前了……当时我想揭露苏家暗害前卫国公世子,为了取信于人才吃的,只发作一次而已……”
“一次也很疼。”这人说。
沈持意不服气了:“你还吃了两次解不了的青衣蛊呢!”
“臣的两次,皆为他人设计。陛下的一次,实乃陛下为了达成目的,主动为之。”
“我——”
“同陛下当时坠湖一般,未达目的,无谓自伤。”
“……”
陛下顿时就心虚到哑口无言了。
“臣要在陛下身边安插人手,”楼大人低声说,“看好陛下,以免此类情形再度发生。”
“那朕让魏白山这两日腾出空缺给爱卿。爱卿要安排几个?”
楼轻霜:“……”
……
乌陵和周溢年刚走出楼轻霜的新宅,又想起来,忘了确认一事:母蛊就算只会发作一两次也还是母蛊,需要有下蛊之人,那要用谁的血来控制?
虽然他们已经默认,届时必然是用陛下的血,但问还是要问一下的。
两人又回到了屋外。
房门依然半阖着。
里头似乎飘荡来了醇浓的酒香。
周溢年边说边要踏入屋内:“陛下,饮川,还有一事——”
“砰——”
屋中人骤然朝着门扉掷来一个枕头,佐以力劲,猛地关上了房门。
周溢年和乌陵面面相觑,一言不发。
片刻。
他们一同利落转身,好似什么也没有想到的样子,步伐整齐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红心]
第118章 亲征(一)
晟和元年,三月十六。
正是冬雪告别,春风临世的好时节。
皇宫走道两侧已经开始抽出春草新芽,与灿黄晨光融为一体。
负责这几处宫道洒扫的小太监拿着扫把,打着哈欠走来。
他来得早,可有人居然来得比他更早。
那是一个身着太常寺乐师袍的年轻人,正倚靠在宫道休憩的长椅上,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
楼太后喜好音律,这么多年来,宫中常有乐师往来,此事宫人们都习惯了。
只是乐师无命不得在宫中过夜,宫门才开,瞧这乐师天刚亮就已经睡在此处,不可能是今日开宫门后来此的。
难不成昨夜没出宫,偷偷待在这睡了一晚?
那可真是运气好,没撞上巡夜的禁军,否则此刻怕是已经被捉拿责罚了。
宫中许多事情都远没有表面上那样简单,安然度日的最好方式就是装聋作哑。
小太监本想装作没看见,免得莫名其妙惹火上身。
哪怕这乐师一会就被禁军发现了,也同他无关不是?
可小太监走到近处,瞧见那乐师面容。
他犹豫了片刻。
没人能眼睁睁看着美人受罚。
“这位大人……”小太监还是走上前去,编了个说辞,开口道,“长椅下有些需要洒扫的杂碎之物,可否让一步?”
年轻人眼皮微动,缓缓睁开眼。
他本就浸泡在和煦晨光之中,刚一睁眼,日光便迫不及待地钻入他的眼底,照出一片清澈。
他不慌不忙,毫无大梦初醒的模样,带着笑意转过头来。
小太监晃神片刻,突然反应过来——这乐师根本没有睡着,只是躺在这吹着晨风晒着初阳。
怎能如此安逸?
乐师朝他伸手。
小太监:“……?”
沈持意说:“扫把给我。”
今日休沐,沈持意却已经习惯早朝,天未亮就醒了,见窗外天气不错,他便再次换上不引人瞩目的乐师长袍,寻了处地方晒太阳。
小太监凑近时他便听到了,正奇怪对方怎么停在他面前,闻言才知自己碍着人家办差了。
没见这位公公动弹,沈持意直接从对方手上拿过扫把,起身弯腰,认真将长椅下的污尘碎物扫出。
他又把扫把塞回对方手中,继续双手交叠撑在脑后,躺下假寐。
小太监看了一眼年轻乐师,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扫把,颇有些无奈。
他这么说只是为了把对方喊醒,免得对方被禁军瞧见,查出无令夜宿宫城的罪名来。
没想到地是扫了,人还躺着。
他只好直说:“大人,禁军每日这个时辰都会巡逻过这条道——”
他话还没说完,马蹄声便由远及近。
“吁——!”
禁军统领勒紧缰绳,连带着身后跟来的几个禁军一道停下。
小太监暗道不妙。
可面前的年轻人只是稍稍睁开了眼。
皇城庄重巍峨,他却从容写意得格格不入。
小太监已经顾不上其他,正要行礼,江元珩却抬手拦住他,绕过他来到沈持意面前,拱手道:“陛下,魏公公寻您寻不到人,寻到微臣这里来了。”
——陛下!?
小太监手一松,扫把“啪嗒”落地。
刚被皇帝陛下扫在一起的泥尘碎物被扬起的风吹散。
沈持意眉眼微动,这才起身,又拿起扫把扫了扫,塞回小太监手中:“拿稳了。”
小太监蓦地回神,面色一变。
沈持意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对方要下跪行礼的动作,看向江元珩,“今日不是休沐不上朝吗?”
魏白山找他干什么?
“周太医请见陛下。”
“知道啦。”
话音未落,陛下已经纵身跃起,越过江元珩,直接落在江元珩骑来的骏马身上。
扬鞭声起,马蹄一扬。
少年天子在深宫之中策马而去,只余下衣袂飘飘的背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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