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只有苏涯听了才会有的想法。
难道说……
“吁——”
云一打开厢门,放下木梯,“两位公子,到了。”
楼轻霜虽是醉着,却一如往昔,率先下了马车,在一旁等着扶太子下车。
正逢周溢年出来,瞧见他们便说:“两位公子怎么回来得这么慢?云三已经回来了,在屋内等你们。”
这便是说屋内有新线索的意思。
沈持意下了车,面上不敢有任何表现,悠然掀开纱帘而出,说:“木兄喝醉了,周大夫,可否给他熬点醒酒的汤药?”
“喝醉了?”周溢年稀奇得很,上前上下打量,“好像还真是。你这酒量,出门办事居然还敢喝酒?”
周太医转过头来看太子殿下,“苏公子呢?苏公子需要解酒吗?”
苏公子还在胡思乱想的猜测着。
他不敢确定,难以确定。
周溢年这一声“苏公子”的称呼,却适时提醒了他一些被楼大人解释得极为合理的“巧合”——最开始是谁给他起的这个和苏涯一样的假名,是谁到了烟州便一直这样唤他,又是谁引着他到了苏涯购置的画舫之上,当时便当着他的面说出一些希望寻到苏涯的话语……
太子殿下心中冒出了一个十分完蛋的猜想。
……楼轻霜怀疑他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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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画舫
太子殿下刚刚在马车上和楼大人相对而坐,好不容易一路行来都稳着神情,此刻他陡然被这个完蛋的猜想吓得不轻,就这么恍惚出神地往前走。
周溢年没等来太子殿下的回答,扫了一眼太子殿下神游天外般的神情,一合手道:“看来苏公子需要更多!”
他放下手中搓了一半的安神香,又回屋拿起今夜新买的折扇用来烧火扇风,拎起药材就往客栈后院熬药去了。
沈持意进屋的时候,楼轻霜已经在茶案旁的交椅上坐下。
这人醉意未下,却仍然坐得端正挺直,低头看着暗探刚刚递来的密报,状若沉思。
唯有紧皱的眉头能透露出他的不适。
方才那样借酒消愁诉衷肠的木郎昙花一现。
如今这般如渊如潭的深不可测才是楼饮川。
沈持意完全看不出来楼轻霜现在怀疑到了哪一步。
不过这人既然还没有对他做什么……应当还在猜测,而没有确切证据?
短短的时间内,他甚至想不出来自己是何时、又因何引起对方的怀疑的。
但楼轻霜一旦开始怀疑,确定便是迟早的事。
他必须在暴露之前彻底离开……
比他的私事更重要的税银大案就在眼前,沈持意瞬息之间打定主意,压下了慌乱,定神扫了一眼屋内。
云三和江元珩也已等在屋内,云三身边还绑着一个黑袍拢衣的女子。
正是今夜被楼大人用流风架着脖子逼问了半晌的皎月楼花魁。
她双手被缚于身后,被封了嘴,只能绝望地眨着眼睛看着面前这几个沉默的男人。
也不知是不是这三位都太安静了,以至于沈持意进来的时候,她才开始挣扎,“唔唔”出声。
云三禀报道:“公子,这位姑娘出了皎月楼,并没有离开通怀夜市,而是去了碧湖码头旁的一个舫商处。”
舫商?
碧湖不仅仅是榷城的游玩之地,还连接着江南水域,接通运河,碧湖几个码头旁大大小小的舫商船户不尽其数。
沈持意初来烟州的那艘画舫,便是从榷城最大的舫商冯氏那里购置而来的。
楼轻霜放下密报,问云三:“冯氏?”
“是。依照两位公子的意思,属下在这位姑娘敲门前把人绑走带回来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沈持意问:“探查冯氏了吗?”
“云四去了,”云三说,“未归。”
江元珩一摆手,走到花魁面前:“先审一审她吧。”
这花魁既然在沈持意和楼轻霜走后,便迫不及待藏头露尾地出了皎月楼,去寻了一个商户,说明她不仅不可能什么也不知道,甚至可能知之甚多,参与其中,也是江南贪墨案里紧扣其中的一环。
楼轻霜却抬手止住他:“江兄,且慢。我还有些话,想先和这位姑娘说一说,恐怕还得再唐突她一会。”
花魁:“……”
楼大人放下密报,抬手揉了揉眉心和额角,才说:“我刚刚看完收集来的消息,太守府找商户购置用物,若是那商户生意做得好,还能得到引荐,接到不少官府的生意。”
“因而太守府采买虽然无官职在身,却是许多商户的奉承对象。采买还会时常拉着商户和烟州户房的官吏一同开宴谈事。”
“这其中,若是有什么钱财流入流出……在他人看来再正常不过。”
沈持意刚刚也在想,一个采买、一个商户,能和烟州税银扯上什么关系?
可能他们或许和税银假账没什么关系。
但是税银被贪下来之后,楼禀义需要把钱藏起来——这种钱财流动完全不会引起怀疑的生意往来,便是最好的选择!
他也明白过来:“木兄之意,是说楼禀义通过采买的名义,用超乎寻常的大笔金钱购置太守府日常用物,从而将钱财流入民间,由商户保管封存,这样一来,太守府看不出任何异样,我们就是把楼禀义的所有宅子掘地三尺,也挖不出钱来。”
“楼禀义以此法来藏匿十年来的大笔税银……”
如果还有官商勾结,那么这一笔钱很可能并不只有十年税银,甚至还包括了十多年利益受贿往来的银钱!
盛世江南,该有多少钱财,藏在不为人知的隐秘之处?
“苏公子所想,亦是木某所猜。”
花魁听完楼轻霜和沈持意一来一回的话,瞪大了眼睛,不住挣动着,似乎有什么想说的。
江元珩手痒得很,想把那封嘴的布给扯下来。
可是楼大人说不要扯下来。虽然江元珩不懂,但楼大人必然有他自己的打算。
于是江统领左手拦着蠢蠢欲动的右手,和太子殿下还有云三一样,乖巧听着楼大人说话。
楼大人却问:“苏公子觉得呢?”
苏公子现在听到苏公子这三个字心底就一个激灵。
苏公子告诉自己大局为重。
他思量片刻,说:“商户不能总是去太守府里谈事情,一来容易惹人非议,二来楼禀义也不想被其他人知道。”
这一点他们先前谈过——楼禀义和楼禀义身后的人也不是完全信任的。
钱藏在哪里,他们不知道,楼禀义身后的人也不知道。
因此楼禀义不可能把这些消息留在太守府。
“采买和负责藏匿税银的商户若是要私底下谈点什么,便会来皎月楼,点一个头牌作陪,做做寻欢作乐商谈生意的样子。最后再以太守府购置用物的名义,将金银无声无息地运出去。”
楼轻霜说:“浮云遮眼,瞒天过海。”
瞒的不是天高皇帝远的天,而是背后合作之人的眼。
楼禀义做这些事情,都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但这条退路也让楼禀义没有办法直接把路斩断。
所以说……
沈持意看向楼轻霜。
楼轻霜点头:“这个冯氏舫集,就是税银流向之处。”
花魁突然又不“唔唔”叫了。
她连绝望都没力气绝望,直接无力躺倒在竹榻之上。
楼轻霜从始至终都没有让人松开她的嘴。
她什么都没说。
但她已经什么都说了。
周溢年推门而入。
周太医喊云一搭了把手,一人端着一个承盘进来。
两个承盘之上都摆着刚刚煮出来的解酒汤和解苦的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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