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是我捡到的!”
官兵急忙高声怒喊:“不准生乱!站好!谁扔的银票!?”
无人应答。
人群乱作一团,进城的长队散而拥挤,几乎将整个城门口堵住。
待到官兵喝令整肃,城门口总算安静下来之时,那一掷千金的青年早已没了身影,不知去往何方。
第7章 找寻
星月倒悬于碧湖,铺开流淌的星河。冬日枯枝迎风挺立,却坠入涟漪中胡乱晃荡着。
“人跟丢了!?”
这一声怒骂惊了枝上鸟雀,唧唧咋咋稀稀疏疏散开成片的黑影。
画舫之上,灯火通明,窄廊两侧小室屋门尽皆敞开,似是被人里里外外全都翻找过。
画舫最前头的景亭里,白衣男子静默坐于桌旁,前头站着勃然大怒的周溢年,亭外跪着两个额头抵着木板的暗卫,各个身体绷直,一动不敢动。
最前头的暗卫告罪道:“那位公子似乎发现了我们,在出城门的时候撒了好大一笔钱,百姓哄抢,堵了个水泄不通,属下……属下无能!”
楼轻霜一言未发。
周溢年正嘴角噙笑,从容听完,猛地沉下脸色,抬脚便往那暗卫身上一踢!
“几个人跟一个年轻公子哥和一个仆从,连榷城都没出去就能跟丢了!?”
那暗卫被踢得翻滚了几圈,全然不敢辩解,一声不吭,再度坐起,“咚”的一声,又狠磕了一下额头,伏地跪着。
周溢年来回踱步,对着楼轻霜揣测道:“他和你独处数月都没事,如今我刚寻到你,他便趁着我们不在跑了,却不留只言片语。我刚才还派人去问询附近见过他的人,没人见过他的脸,连朝夕在画舫上的舵工都没见到苏涯摘过幕篱。一开始就这样故意遮掩,怕是连身份都是假的!”
他越想越急。
“他有没有刻意接近你的可能?”
“去岭安查探的暗卫还没回来,要是什么也查不到,现在人去哪了不知道……”
楼轻霜没有应答。
从始至终,男人本该是最先发怒着急的那一个,此刻却端坐景亭下,双眸幽幽,嘴角平展,平静无言。
周溢年回首望去,瞧见这人俊雅清阔的模样,却更是发怵。
这时,有人自画舫内快步跑出,手中捧着两个物件。
一个木盒,一盏金灯。
“大人,全都翻了一遍,其他都是很平常的用物,没有发现书信。只有桌上留着完好的糕点和凉了的茶,还有这两个东西。属下不敢打开木盒,请大人过目。”
楼轻霜轻轻颔首。
周溢年这才接过打开。
他一眼便瞧见最上头放着的锦囊,抓起一掂量,面露意外:“你送他的,居然没带走?”
他没打开锦囊,直接递给了楼轻霜。
男人接过,也不曾打开,只摩挲了一下,便知里头放的是什么。
周溢年此时根本不敢看楼轻霜是何脸色,收回目光继续看向那木盒。
里头还躺着一把剑。
“流风……”他读出剑身上的字,一惊,“这不是太叔况生前所铸最后一柄剑?武成侯前些年重金寻剑,至今都不曾得愿,居然在苏涯手中?他不就是一个苏氏旁系吗……?”
名剑无人不爱,他情不自禁拿在手中,更是确定了这不是赝品,更加意外:“我刚才以为他别有所图,难不成我猜错了?千金不换的东西,他就这么留给你?好大的手笔——”
周溢年看向楼轻霜,嗓音猛地一顿,握剑的手一松,长剑落下,重新跌回剑匣中。
雪亮剑身迎着烛火,男人面容浸在闪烁烛光中,不知何时已然面沉如水。
搜寻的护卫躬身一旁,几个跟丢人的暗卫未得到发落,一动不敢动,依旧伏地而跪,不敢动弹。
碧湖轻风扫过,烛火舞动,带不来一丝暖意。
良久。
那人缓缓起身,未执盲杖,眸光微散,就那么信步走到暗卫身前,停下脚步。
“既然把人跟丢了,”他嗓音极轻,“你们也不必回去了。等在这,何时等到人,何时再带着人来见我。”
“谢大人饶命!”暗卫猛地磕头三下,浑身冷汗涔涔,却又不得不问,“只是、只是那位公子能察觉到属下跟随,身手必然高绝。若是、若是找到他,他不愿跟属下走……”
楼轻霜拆开锦囊,拿出白玉环佩,重新装回那绣着佛门偈语的锦袋里。
他松手,“嗒”的一声,锦袋再度同香囊撞上,一同挂在他腰间。
“有武功的带不回来,”他垂眸,“废了武功的还带不回来吗?”
“——属下明白了。”
第8章 储君
半月后。
宣庆二十三年,正月二十六。
临都官驿。
夜风摇晃灯笼,烛火明灭。
已近子时,四方寂寥无声,唯有楼阁明灯处不断传出咳嗽喘气声。
“咳……咳咳……”
驿站外围着一圈人,各个手握弯刀,腰杆挺直,身着布衣,戾意尽显,大多不怒自威,显然不是寻常百姓。
军纪在身,这些人本该一动不动。
可听着这如同病痨鬼索命般的动静,还是没忍住看来看去,面面相觑。
飞云卫统领许堪亲自领着就近寻来的郎中,快步上楼,脚步声如暴雨倾盆,噼里啪啦混在一起,急促忙乱。
郎中跟着来到二楼,方才发现整个官驿二层居然被清空了,唯有最大的一间房亮着烛火。
在前头领路的许堪停在透着灯火的门前,喊道:“公子?”
一个青衣青年推开门来。
他眉清目秀,身量挺拔,身姿绰绰,气质不俗。
郎中心想这位公子看上去面色不错,没什么重病在身的模样,怎么来求医的这些个自称护卫的武人急成这样?
却听青衣人摊开手中巾帕,说:“可算来了,我家公子方才都咳血了。”
——那巾帕上赫然有着轻微晕开的血色。
领人上来的许堪面色一变,赶忙道:“大夫,快看看吧。”
郎中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开门的只是个侍从。
两人侧开身,这才露出屋内景象。
不知是不是病中人喜昏暗,屋内只燃着两盏灯,看不太清明,只可瞧见竹榻上坐躺着一个身着暗白寝衣的青年。
他双膝之上披着厚毯,微微侧躺,胸膛随着咳嗽声不断起伏着。
仿佛随时都要断气的样子。
听得动静,那病中青年稍稍转过身来,气若游丝道:“乌陵,给大夫看座。”
青衣侍从搬来一把椅子放在那公子卧榻旁,引着郎中入内。
房门仍开着,飞云卫统领许堪挺直站在外头,弯月刀垂挂腰边,许堪手握刀柄,神色冷肃。
那被这一整个驿站数十人围着伺候的贵公子总算彻底回过头来。
他面色微白,脸颊两侧却因先前咳得厉害,浮起了两团红晕,好似雪里桃花,冬日暖春。
一双眼睛浅透盛光,眸底瞧不出一点尖锐之色,配上这一副缠绵榻上的病弱,美得不分雌雄,贵气难挡,无怪乎连个侍从都气质非凡。
——正是已经接完旨随着飞云卫赶往帝都的沈持意。
郎中虽然不识得贵人,但没瞎了眼的,都看得出来这帮人必然惹不起。
郎中不敢怠慢,不忍心让这样的美人遭受病痛之苦,赶忙搭上青年手腕,凝神细探。
可越探越心惊。
门外,许堪眼见郎中脸色瞬间极差,皱着眉问道:“到底如何,你倒是说句话!”
沈持意却微微一笑,轻声说:“大夫莫怕,我自小体弱,脉象虚浮,此事家中人早已得知。”
屋内炭火旺,郎中热得擦了擦额间鬓边的汗,不敢说这是命短无救之象,委婉道:“公子没什么病,只是身体底子太差,需要好生将养,我这就给公子开一些滋补养身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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