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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台赋(200)

作者:辛加烈 时间:2023-12-05 11:45:48 标签:宫廷 救赎 架空 酸酸

  “眠眠,”过了许久,伽萨才踌躇地询,“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笼络那些异族官员?”

  我伏在他胸口,眼角淌的泪突然止住了。一股寒意自脊梁爬到后颈,继而心脏像是被什么握住,狠狠一捏——

  我身子一颤,软绵绵地伏在他怀里。

  “我听见你的心跳乱了,眠眠。”伽萨抚过我的发算是安抚,“万明毕竟不是他们的故乡,若让异族人占尽了好处,本族人将如何自处?”

  “我只想让他们在前朝替我说说话。”我小声说。

  “你还给了他们不少好处罢?”伽萨小心地将缠在指上的发解下来,手缓缓落在我的后脑,“他们家中或多或少有的珍品,是你赠予的。我任意查问了一人,他就什么都吐出来了。”

  我搭在他衣上手指渐渐缩紧,“我只给了一点。他们不少人长年居于九品,家中艰难。”

  伽萨又是不语。

  我的身子轻轻颤着,半晌才抬起脸看向他,“联络官员是重罪么?”

  “行贿才是重罪。”伽萨说。

  我重新伏下身,闭眼道:“难怪我病得快死了。”

  “眠眠,”他又唤我,“你一向厌恶邹吕一党处处为难,可这等把柄若落在他手里,我再想按下就难了。”

  “邹吕说的浑话还少么?你说好叫他告老还乡,为何又留在城中?”我道,“你若任他诋毁我,又不许我回嘴,难道就这样受着么?”

  “邹吕为贼,当诛;可你呢?”伽萨的手在我后颈捏了捏,我一下子又没了气焰。

  他又道:“眼下你与邹吕各执一端,撕扯的是万明。届时我要治邹吕的罪,他扯上你可如何?教我投鼠忌器,还是教我将你与他同诛?”

  “你会治他的罪么?不过是纵着他,拘着我。”我紧紧抿着嘴,翻身滚到床里侧去,“你舍不得诛他罢了,以后不如让你同他去过。”

  “越说越不像话,你……”伽萨提高了声音。我捂着耳朵,几乎以为他要斥责我,身后却只有被褥翻动的闷响。

  我慢慢转过脑袋,忽觉脑后一瞬尖锐的疼痛,随后便看见一道格外显眼的银色挂在他指尖。

  他看着那根脱落的白发,合起手指捻了捻,仿佛在端详。白发的末梢在空中转了两圈,被我一把揪掉了。

  “你捏着头发玩呢。”我打量了两眼那根平平无奇的白发,装作毫不在意地伸长手扔到了外头。

  “眠眠。”他叫我。

  我缩回被窝,脸埋在枕头里,“那是你的发。”

  “……嗯。”他说。

  我抹了把脸,紧紧闭着眼,牙齿将下唇咬得生疼。

  我从未想过这副身体会这样快地衰败,哪怕是从前也从未有过这样力不从心的时刻。可当那根白发落在我眼前时,我当真觉得自己已近衰亡的边际。

  舌尖从唇上卷过,擦下腥咸的血在口腔里。

  伽萨没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把我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永远锢住我的命。

  “我不晓得自己还能活几日,邹吕你诛或不诛,我都不在乎了。”我叹了口气,仿佛去了最后一缕执念,“若你觉得他以后可堪大用,留着也无妨,只是这些日子别再来为难我。”

  “等一等我。”伽萨央求似的,贴着我的耳朵,“眠眠,你再等一等。这些日子别与他纠缠,将自己撇得越清,届时就能将邹吕的势力拔得更干净。”

  我看向他,欲言又止。

  就算我愿意等,这副身子也等不起。

  可他那双眸子泛着薄薄的红,看向我的目光仿佛在雨里洗过似的潮湿。

  恍惚间,我想起自己曾经对皇叔说过的话。

  我说,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与伽萨共度,就算是撞得头破血流也绝不后悔。

  而皇叔说……

  “皇叔说,为一国之君,才能知高处不胜寒,知这世间有许多不得已之事。”我抹去唇上的血,“我知道你权衡各处、制衡朝臣,都很辛苦。”

  伽萨一怔,似是没料到沈澜会说出这样的话。

  “皇叔还与我说了许多话……只是我认定他错了,不曾听。”我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似泣非泣道,“若是万明与我之间择一,伽萨,你选的会是我吗?”

  他眼中划过一丝惊讶,而后坚定道:“若心中所爱与志之所向不可兼得,当是那人无能。我绝不会至此境地。”

  倒是比支支吾吾的好些。

  我点点头,心中自嘲地想着,分明知道得不到想要的回应,却还是问出了这样的话。

  “我只再等你一次。”我说,“再迟,索性也别杀了。我不想在地底看见他。”

  “眠眠,我不会让你死。世间医者无数,必然能寻出华佗扁鹊之流。”伽萨显然有些慌,反复道,“都会好的,等你好了,我带你去郊野骑狼,去野原围猎……你说想钓鱼,以后我陪你去钓鱼,我们在河边坐一天,谁都不见。”

  “等过了年,明月台的第一茬梅花就要开了,我陪你去看。”

  我躺在臂弯里,听他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说野原上的繁星,说矿洞里的宝石,说黄沙飞舞、碧波荡漾,说一切在他看来能够留住我的东西。

  就这样,我沉沉睡去,梦中却仿佛抛却了一切,只剩下母亲。

  她朝我招手,冲我莞尔,立在远处静静地等我。

  我想去到她身侧,却只听空中一声巨响,她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了火焰里。

第148章 碎琴

  我醒来时,耳畔是一声巨响,恰如惊雷。

  心脏有如长针刺入般痛,我撑着身子起来,模糊的视线还未清明,鼻腔里已有温热的血淌出来。

  “眠眠,眠眠。”伽萨忙扶住我的肩,抬手帮我擦去面上的血。他一遍遍唤我的名字,直到我晃了晃头,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孔。

  “打雷了?”我恍惚地盯着他,又抬眼往窗外亮堂处去寻。良久才发觉自己身在冬日的万明,天阴如盖,实在不是会打雷的样子。

  “不曾打雷,别怕。”伽萨用力地捋了捋我的上臂,蹙眉向响声处看去。

  桑鸠匆匆地进来,见他陪在我身边又想退出去。伽萨叫住他,厉声道:“外头什么事?做事这样不当心么?”

  “你别吼他。”我喘着气,一只手压在胸口,向桑鸠道,“什么东西砸了?”

  桑鸠面色有些惨白,向那处回头了数次,才小声道:“刚才小殿下过来,说想探公子的病。”

  “问你砸了什么,只说就是。”听闻与自己的亲弟有关,伽萨的面色凝重起来。

  桑鸠猛地跪在地上,泣道:“奴说公子在安寝,领他到一侧的小阁去暂坐。谁知小殿下好奇乱闯,将公子的……将公子的……”

  “什么?”我拧起眉头,飞快地回顾着小阁中的陈设,额上的青筋突突跳着。

  “将公子的琴碰掉在地上,砸坏了。”桑鸠的肩头耸动着,呜呜咽咽地害怕,又碍于伽萨在场,不敢多言,只能伏在地上。

  正巧容安进来,见状连忙取来冬衣披在我身上。

  我定定地任伽萨扶着,许久才理解了这话的意思。小淘儿把琴碰掉在地上,而万明的地……

  我垂眸看向地,殿内冬日里铺了厚厚的绒毯,而其下覆着的便是玉制的地砖,这玉料坚硬无比,若是琴砸在地上必然受损。而为了节省银子,今年冬日里,小阁并未铺上地毯。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琴……”我脑中闪过此念的下一刻,突然挣扎着爬下床,往那小阁处踉跄赶过去。

  只见小阁的地面上木块散落,根根琴弦断裂了蜷在零落的木屑上。玉制琴徽躺在各处,底下铺着张裂了大缝的琴面。

  那一张好好的琴,已经被摔得不成模样了。

  我心中惊气交加,眼前又模糊起来。目光瞥见屋角垂手站着的少年,我上前几步,怒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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