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浩祥咬得嘴唇发白,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临近六分钟的终点,他艰难地选道:“左边。”
程佑康“咔嚓”一声打开第六把锁,毫无迟疑。
两个人死盯着倒计时,两秒后——
[5:54]
程佑康无声地松了口气,符浩祥脊背已冷汗涔涔。
程佑康笑了下:“你看,刚才运气不好肯定是低概率事件,继续选吧符哥。”
“你先走。”符浩祥冷不丁道。
程佑康一怔。
符浩祥咬牙切齿:“你先走,锁我来开。”
程佑康:“为什么?”
符浩祥抬起脸,眼底已满是血丝,与往日里平和的样子判若两人:“——我不想再害死任何人了,你先走,我们起码能保一个。”
程佑康睁大眼,心想什么叫不想“再”害死任何人了?
符浩祥:“你的命比我重要,你的记忆事关那么多孩子的命,不能出问题。”
程佑康:“我……”
符浩祥喝道:“快走,不要浪费我时间!”
“——不走!”程佑康也怒了:“我比你擅长开锁,我走了你怎么开?”
符浩祥:“开锁有什么难的,又不是离了你不成……快滚!”
程佑康:“不走就是不走!你开不开?再吵下去,我们仨都死这里!!!!”
符浩祥想说的话被逼停在倒计时里,已近4分钟,他只能沉着脸继续选。
“左边。”剩四分半时,他终于选定。
程佑康抢过第七把锁。
“咔。”
[1:30]
选错了。
两人脸色瞬间惨白,安妮身体直抖,像无法承受未知的恐惧。
“这下谁都走不了了!”程佑康破罐破摔道:“最后一把,如果错,我这条命就拉倒,如果选对,我们三个一起出去!”
安妮忍着泪:“……嗯!”
符浩祥手指无法克制地开始发抖。
【“选错了,你承担责任吗?”】
【“……我不知道。”】
记忆中,刺目的灯光照得他头晕目眩,那些如同审讯的逼问,将他赤裸裸地,一寸一寸地盘剥着,探寻他的意图和话语的真实度。
【“既然怕选错,为什么给他建议?”】
【“我……不知道。”】
【“这个建议不是你给的?”】
别问了。
别问了……
别问了!!!!!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他只是凭感觉这样的选择是对的,给不出理由,别人都觉得他的建议荒谬,最后的结果就是任务失败,两死一伤!!!
他不想做决定了,他那该死的运气,就不该起反应。
他错了……
“我……选不出来。”符浩祥脸涨得通红,浑身发抖,嗓子像呛了沙:“康仔,我真的选不出来啊。”
“随便选!”程佑康同样脸红脖子粗:“我信你,没有撒谎!既然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横竖就是一死,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符浩祥捂住头,低低地哀嚎:“我会选错的……!”
程佑康:“选错也没有关系!我们是队友,有事咱们一起扛,有责任一起担!”
……有事一起扛。
因为他们是队友,所以,信他。
符浩祥嘴唇抖了抖,眼眶发烫,险些掉下泪来。
[00:24]
[00:22]
符浩祥声音磕颤着,都听不清自己的声音:“……左边!”
[00:20]
“开啊……!”
程佑康铁丝已经钻进孔洞,飞快地感知着上下弹子,“嘶”的滑动声在里面响起,比之前每一次都响。
符浩祥知道,程佑康吼得那么大无畏,其实也在紧张,甚至不输他。
于是他伸出手,握住了程佑康的手腕。
[00:15]
程佑康指尖颤了下,感受到腕部稳稳的力道,强行镇定,在符浩祥的支撑下感知着内部的锁芯。
[00:10]
[00:08]
[00:05]
“咔!”铁丝钩动,锁开了。
三人一眨不眨地盯着倒计时,不敢呼吸,哪怕海水都漫到了他俩的膝盖和女孩的胸口。
[00:03]
[00:03]
时间停在这里,不再减少。
“——!”
安妮:“啊!”
程佑康脑袋嗡的一下,人都软了,差点扑通摔进水里。他的手在抖,浑身抖如筛糠,一阵阵后怕,却坚定地把安妮从水中拽了起来。
“符——”程佑康刚回过头,就被人狠狠地抱在了怀里。
他愣了下,因为符浩祥抱着他的力道很重很重,埋在肩上的面颊呼吸无比急切,甚至有湿透的痕迹。
“……谢谢。”符浩祥哑声,哽咽地道:“谢谢。”
直到这一刻。
他好像才感觉到自己从噩梦中,走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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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相隔甚远的海上,渔船驾驶台前。
系统大屏幕上显示着“00:03”的数字,紧接着,收音器里传来的女孩惊叫的声音和程佑康倒抽气的动静,宋黎隽面无表情地收回线旁的工具钳。
“啪。”炸弹制停,这东西已经没用了。
他的手已经停在炸弹控制线前很久很久,现在丢下工具钳回操作台切换屏幕时,微微转了一下手腕,缓解僵硬的骨节。
“……呼。”他身后,泊狩轻出一口气,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那动作很细微,只有他能看到——某人说是不管,若是程佑康他们没成功,也有他兜底。
宋黎隽似乎懒得参与他的腹诽,转头就继续释放信号源联络楼山,同时把符浩祥等人的定位发给他。
整个操作台区域,除了他俩,就只剩下地上的湿透潜水服。
第157章 警告
泊狩完全记不住清自己是怎么上来的,恍惚中被带回甲板,有人一直在给他进行心肺复苏,胸外按压的节奏很稳却难掩急促。随着空气渡入口中,他的灵魂游离于昏沉与濒死间,所有的体外感知、疼痛都变得很淡很淡,身体也变得很轻。
他觉得自己已经死了,或者说,活着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意义。直到朦胧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熟悉的表情,使他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似乎七年前某一次长期任务结束,裹着一身血腥味的他迫不及待地翻上宿舍的窗,看到的就是这样的表情。
模糊的面庞与记忆里的青涩样重叠,连眉毛皱起的样子都如出一辙,使他一下被勾起了怪异的刺痛。从心脏深处蔓延而来,密密麻麻地钻进血管,因怀念而难过。
他想伸手摸一摸那张脸,说……
[“……别哭。”]
别哭吗?
他迷茫地想,好像这人现在也没有哭,只是鬓角落着汗,用力按压着他的身体。
“——咳!”
海水猛地呛出,他喉口痉挛着,生理性眼泪涌上眼眶,让他看不清跪坐在身侧的男人的表情。
接着,因脱力而眩晕的他感觉到面颊贴上一处温热的地方,挤压身体的力道很重很重。
重得……让他都有点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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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去潜水后半昏半醒地裹了一会儿保温毯,泊狩赤裸的身体才逐渐暖起来,原药的恢复作用在极端环境下被逆向激发,到了无害的环境中,反而会渐渐收敛。酸软与疲惫感一阵阵袭来,纵使泊狩精神力惊人,折腾了如此大一圈后也撑不住了。
他将脸埋进保温毯里,疲惫地,缓慢地深吸一口气。
所以……刚才……
是不是被抱了?
“……”
他无法确定,因为刚被救上岸时脑袋晕乎乎的,宋黎隽对他做的事几乎都是抢救行为,让他更难分辨对方的意图和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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