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狩:“………………”
洗罪渊……抓住……
浴缸……梦……
封闭期的记忆不断地涌上来,有的是斑驳的碎片,有的是完整的一段,但都无法拼成严丝合缝的剧情。
此刻,他俩的身体倒是非常严丝合缝地贴着。
“……”泊狩喉结滚了滚,强行忽视尴尬的姿势,心下知道他是在说自己怎么都并不解释身体异样的事。
可这事,泊狩是说不出口的,也压根没法解释,简直是进退两难。若宋黎隽听到他注射那种药,还是老板的试验品,不把他当怪胎一枪崩了都是好的。
安静良久,泊狩道:“你要不先松开?”
宋黎隽:“怎么?前面一直黏我,现在醒了就装不知道?”
泊狩:“……”
泊狩叹道:“你这样,我怪不好意思的。”
宋黎隽刚要脱口的嘲讽一滞:“。”
泊狩:“坏了宋队长的清誉,不太好。”
宋黎隽:“……”
泊狩:“你到现在还没谈吗,谈了吧?还是有未婚妻?我俩这样挺奇怪的,要不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就当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嘶!”
后腰的力道骤重,泊狩眉头抽搐,被迫对上宋黎隽贴近的脸。
“再说一句。”宋黎隽阴沉地道:“我现在就撑死你。”
泊狩:“……”
泊狩:“……………………”
豹尾缩了下,悄然掩住了很久都没被撑开弄弄的小豹洞,小心翼翼地生怕被人逮住。
……这么过激的吗?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小孩四年过去怎么一张口就来这个,果真是长大了吗。泊狩默默地想。
虽然他俩七年前滚到一起后过了最荤素不忌的三年,但他总觉得记忆里的宋黎隽好像从没说话这么突然带荤过,最多就是在某些时候陪他玩所以带点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一般都是泊狩主动撩的。
嗯。
泊狩确定,真是仇恨使人疯狂,小宋长大了。
宋黎隽冷笑:“还有脸跟我提这种事,看来你是彻底醒了。”
泊狩:“……没有,我还昏着呢。”
说着,泊狩艰难地在臂弯里转过身,闭上眼喃喃道:“你就当我死了吧,别管我。”
宋黎隽没说话。
泊狩:“这么久了还单着,不会就是想出这口气吧?”
宋黎隽依旧没说话。
泊狩:“……你也知道,我就烂命一条,落你手里无非是怎么死的问题。不如你早做决断,也能尽快从仇恨中抽离,别总记挂着这事。”
他大脑飞速转着,还想添油加醋点什么,突然感觉到宋黎隽抬起胳膊。
接着,一道亮光从眼前滑过,泊狩盯着挂在宋黎隽指尖的细长东西,愣住了。
“……”
——那是他被卡戎抓住时,以为丢失的吊饰。
“啪!”泊狩飞速抓去。
宋黎隽早已预料到他反应,瞬间收回胳膊,带着吊饰被握进掌心。
泊狩抓了个空,但被颈链勾住了视线和心,猛地转身抓向对方胳膊!
这一扑,他又重新投入宋黎隽的怀里,被就势强按住了腰。
“——你猜,我在哪找到的?”
清冽磁性的声音响起,泊狩瞳孔缩了缩,强行抑制涌上来的震颤。
若说刚才装得有多淡然,现在的他就多像被人抓住了把柄,并且这把柄能推翻他前面所有的掩饰,足以致命。
他不能要,也不能承认。
这是他最大的把柄。
但……
泊狩几乎从嗓子里逼出声:“……给我。”
“这是我的东西。”上方的人冷漠道:“得物归原主。”
泊狩身体僵硬。
吊饰几乎是支撑了他这四年精神的唯一解药,是他痛苦时的慰藉,现在被人夺走,就像是抽了他的命!
拜托,不要……
泊狩的理智与情感凶狠地争斗着,封闭期还未散去的疼痛夹杂着惶恐鞭上来,他看着宋黎隽偏开的手,咽了口唾沫,试探道:“这东西……你给我吧,反正这四年你也没需要过,对不对……”
“不对。”宋黎隽拒绝。
“……”泊狩喉结急促地滚了滚,心底逐渐委屈上涌,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求他。
这东西,确实是宋黎隽的。
他不断地在心里告诉自己,需要这吊饰无非是需要里面的胶囊针,可他的情感也在反过来提醒他——不对,你只是需要这东西而已。
……因为宋黎隽曾说过重要,他才一直收着,渐渐的,这吊饰已经成了他很重要的一部分,成了他唯一的希望寄托。
也正是因为这吊饰,他才能在每次的封闭期挺过来。如果现在没有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度过接下来所剩不多的时间。
一声又一声的呼吸愈发嘶哑,泊狩垂下睫毛,身体紧绷着:“我……”
给出去的东西,就别要回去了吧,求你了。
“我……”泊狩很小声地,试图表达出恳切:“我都习惯它了,会好好保管的。”
非常无力的话。
“物归原主,不需要你保管。”宋黎隽道。
泊狩:“……”
泊狩睫毛倏然掀了掀,眼尾湿湿的:“那你要把它送给别人吗?”
“跟你有关系?”宋黎隽顿了下,不轻不重地道:“毕竟,像你说的,我以后会有其他人可送。”
泊狩嘴唇动了动,又慢慢地抿住。
难以言说的情绪从心口溢出,酸涩得他浑身都在刺痛,可他说不出口。
一点都说不出口。
对于宋黎隽来说,这东西确实不该给他,他也早该是个死人了。
“……对不起。”泊狩垂下脑袋,道:“那你拿走吧。”
“……”
下一秒,刺痛猝然从后颈传来,他被迫对上那双黑色的,充斥着冷意与燃烧怒火的眸子。
“你真是把我当傻子。”宋黎隽吐字极重,近乎咬牙切齿:“……把这东西当命一样保管着,还想让我信你什么都不在意了?”
泊狩眸底震颤,突然意识到他从程佑康那里听到了什么。
“我问你,你对我到底有几分真心?”宋黎隽逼问。
泊狩刚清醒就得再次面对这个问题,指尖发凉:“我就是想保管一下,你不用——”
“还想骗我?”宋黎隽眸光锐利地打断他:“是骗惯了,还是觉得骗的是我,所以无所谓?!”
泊狩心一抖。
宋黎隽此刻才像忍了四年的怒火,层层情绪叠加之下,脸色极沉。随着逼近的气息落在他脸上,两个人眼底只剩下对方的面庞。
泊狩说不出话,更被他眼底的倒影烫得无处遁逃。就像最惧怕明亮的人暴露于日光下,承受烈日焚心之苦。
“——还是说,你想再对我这里开一枪,好证明你有多厌恶我?”宋黎隽一字一顿道。
泊狩一滞,只看着他。
对视的眼神充满了惊慌、闪躲。
“嗤……”宋黎隽愤怒到极点后反而突兀地笑了,俊美的脸对泊狩来说如同杀人的刀,他吐字森然道:“好啊,那你来吧。”
泊狩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他扔掉枕头,下方真的有一把枪。
“……!”
泊狩眼睛睁大,意识到他在洗罪渊机关上说的话,是真的。
【“那就一起死。”】
“……你疯了!”泊狩倒抽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震怒道:“这只是一个吊饰,证明不了什么!你到底要我说什么?你到底要——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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