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泊狩不会出错,因为他最了解宋黎隽的说话方式。
屏幕上显示:[33 25 79]
泊狩领口下的变声器搭配声音启动:“三十三,二十五,七十九。”
此刻,宋黎隽的声音再次从他嘴里出来,他睫毛颤了颤。
【“如果你愿意,这次事情处理完,我就带你回家见我家里人。”】
脑内突兀地闪过这句,就像是宋黎隽贴在他耳侧,询问他的意愿。
“……”
泊狩一阵恍惚,差点错过屏幕上显示的第二轮数字。
——[90 57 61]
泊狩嘴唇抖了下,不能停顿地继续模仿他的吐字节奏:“九十,五十七,六十一。”
好痛……是虚弱期的问题吗?为什么这么痛?
屏幕上最后显示一轮文字:[愿国际稳定,无碑者得以安息]
泊狩:“……愿国际稳定,无碑者得以安息。”
【“我叫邓彰,是今年的引导员leader。”】
“……”
【“走吧。我不走,他们估计也不会走。”】
他心跳得越来越快,逐渐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楚。
识别成功。
第三道门悄然打开,入眼之处是深长曲折的廊道,两旁分布着许多纸质档案库,尽头将是战统中心全部的电子数据核心地——数据库。
泊狩僵硬地抬脚,终于埋入了这自己从未来过的地方。
换作一年前,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因为这种原因来到如此高度机密的地方,也没有想过要如何地升职以功成名就。
对于当时的他来说,他想要的只是好好地活着,如果身侧有宋黎隽,就更好了。
不对……他想要宋黎隽,很想很想,甚至离开对方有点活不下去。
可他现在却违背了这个初衷,为了活下去,背叛了自己伪装了近四年的身份,也背叛了宋黎隽。
压抑的情绪如同开闸的浪掀入胸腔,不知是否因为封闭期原药的效果被压抑,低落与痛苦不断鞭笞着他的身体,让他像游走在“Beast”和“泊狩”这两个身份边缘的孤魂,无处逃离,又无路可去。
窃取USF的全部特工名单将引发什么样的严重后果,他是知道的,至此所有明线暗线里的特工都随时会暴露身份,他们可能命悬一线,也可能被人击杀,连他们的亲属都能被随时定位到踪迹——因此,它被USF定性为绝密文件,所有战统人员只能翻阅,绝不能拷贝或对外泄露半个字。
现在,他不光要对这份文件下手,甚至还要用宋黎隽的名义去拷贝——
这该死的任务,这该死的东西!
泊狩下唇被咬得充血,极度的负罪感让他涌上一丝强烈的悔意。
“嘶——”
猝然间,内嵌耳机像被紊乱的信号干扰,噪音尖锐地刮过耳膜。
泊狩眉心抽了一下,正要关闭那信号,突然听到有声音响起。
[“好好的,怎么会……?”]一个男人声音引得四周脚步声靠近。
窸窸窣窣的讨论声音响起,隐约有三个人在聊天,似乎在说“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先让他休息吧。”
泊狩蹙眉,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那头的信号源应该是海德拉,怎么会有陌生人的声音?
冷不丁的,最先说话的男人打破了寂静。
[“……咦,泊特工?这是数据库,你怎么进来的?”]
“——!”
泊狩迅速地扫向四周戒备,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是宋黎隽,满腹迟疑。
接着,耳机里响起一个熟悉的笑声。
[“当然是来这里有事啊。”]
空气安静了一秒,泊狩眼睛猝然睁大。
[“——砰!”]
[“哪来的武器????”]
[“……你要干什么!”]
[“砰砰砰!”]
[“按警报!快……呕噗!”]
[“啊啊啊啊啊啊啊!”]女人刺耳的尖叫声钻破耳膜,又瞬间被掐灭在枪声里。
[“——砰!砰!砰!砰!”]玻璃或仪器被击碎的清脆声音覆盖其上。
耳机里的杂乱声与廊道尽头的声源逐渐重叠并轨,泊狩脸色铁青,拔腿冲向远处廊道尽头的数据库!
……不对,上套了!
沿路而去,曲折的廊道角落里都是瘫软在地的巡逻人员,一探鼻息已无气息,似乎都被人用高超的技法无声地拧断了脖子。
这种技法需要极大的力气,或者经过专门的力量培训,整个总部都很少有人能这么干脆利落地达成目标,除了一个目前刚好在总部没出外勤的人,那就是——
他自己!!!
“咚!”泊狩闯入数据库的房间,迎面便是冲天的血腥味。
往日里忙碌着的工作人员或趴或躺着,全都倒在喷射状的血里,更有人眼镜碎了一半,镜片扎入眼球,从眉心射入的子弹精准地洞杀了他的生机。他额头爆开的脑浆洒在电脑主机上,腿上压着一具面容惊恐的女尸。
其他人都被击中了内脏或大血管区,血失控地往外流,蜿蜒成了一滩又一滩的血泊,随着最后一具艰难爬行的尸体,拖出了一串痕迹。
那人在蠕动着,艰难地想要去触碰报警器,站在他身侧的人却干脆利落地调转枪头,“砰”地一枪击中他脑袋。
“咚!”男人脑袋摔到地上,再无声息。
事情已经远超出泊狩的预料,他死死地盯着背对着他的身影,一秒认出那是谁:“你——”
对方闻声转头看来,清晰地露出了一张苍白而隐约有混血痕迹的脸。
——泊狩的脸。
看着他,已有心理准备的泊狩寒意还是顺着血管一寸寸冻结,狂猛的怒火反向直冲心头。
王、八、蛋!!!!
“终于来了啊?”对方视线落在他脸上,笑了一下,拆下喉部的变声器,声音已恢复本音:“Beast,真是比我想象得慢。”
这声音,经常光顾他的噩梦。
“——海德拉!”眼底瞬间漫上血丝,泊狩暴怒:“你疯了?!!!”
海德拉:“帮你一把而已。”
话音刚落,刺耳的警报声猝然响起,四周大屏泛红,一阵红光闪动后瞬间切换,播放着刚才的监控记录下来的画面。
屏幕上,“泊狩”持枪闯入数据库,一阵枪声乱响中,血雾蓬然喷开,他近乎屠杀地残忍击中了所有在场工作人员。接着,他面庞一转,看向四周的监控,苍白的脸在镜头中露出一个微妙的笑,抬手,“砰”地几枪打出。
至此,屏幕黑了下来,也说明监控被击碎,再无后续记录。
——那笑容何其轻蔑,何其嗜血,让人汗毛竖起。
泊狩被大屏上重复播放的画面包围着,如同置身漩涡,枪声激烈残忍,刺激得他头皮蹿上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浑身发冷,肢体颤抖,敏锐的视觉被迫清楚地将那些画面烙入脑中,像被恶臭的阴谋拖拽着摔入泥沼里,又像被脱光了衣服暴露在烈日灼晒之下,本就虚弱的身体忽然涌出强烈的眩晕与恶心。
……这是海德拉早就预谋好的,想彻底砍断他的退路!
电光火石间,泊狩被碾得一片混乱的思绪中闪过海德拉隔天才检查完宋黎隽的权限物还给他的画面,指尖无声攥紧,终于明白了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原来是那时候就再度拷贝了宋黎隽的权限。
可他明明能自己能去窃取文件,却安排泊狩来执行任务,还易容成泊狩的样子堂而皇之地来杀掉所有人,就说明……他从未对泊狩的立场放下心,逼着泊狩来窃取,便是借着他不在宿舍而是出现在这里的在场证明,想坐实他杀人的“罪行”。
这与只偷文件的性质不一样,现在走到这一步,泊狩只能一辈子背上杀人叛逃的巨大罪名,再无任何可能回到USF。
上一篇:还不起
下一篇:不要相信热搜上的cp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