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神情一凛,他知道于夫人不对劲,可没想到她装得那么好,整日在蚩羽眼皮子底下都没被发现她有功夫。
四周的空气有些凝滞,孟晚扫了眼巷子里冒出越来越多的人,想也没想就往驿站方向跑去。
“陆哥?陆哥!!!”
孟晚多长时间没这么撕心裂肺地喊过一个人了?
特别是发现驿站门口已经守株待兔蹲守了五六个眼冒绿光的流氓后,他连喘气的工夫都没了,立马调转方向往离驿站最近的巷子里跑。
这些年养尊处优,他体力一般般,那几个地痞流氓常年混迹市井,臭名昭着,时不时还接些脏活,腿脚利索得很,转眼就追得近了。
“小美人,别跑了,哥哥们疼你一番就有劲了。”其中一个干瘦的流氓跑得最快,声音粗嘎难听又让人恶心,恨不得用眼神从上到下把孟晚舔舐一遍。
孟晚快跑没气了,抬手敲响了就近一间院门,下一秒院门打开,孟晚直接跌了进去,那些地痞流氓毫不犹豫地紧跟着窜了进去,下一秒惨叫声传来,第一个进门的地痞被踹飞了出来。
剩下的五个哆哆嗦嗦地抱着脑袋出来,每个脖子上都架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绣春刀。
宋亭舟一身风尘仆仆,下巴上是一层短短的胡茬,他搂着孟晚面色沉稳,双眼比浓稠的夜色还要深沉,情绪在其中翻滚如同滔天的巨浪,使周遭的氛围都变得压抑而危险。
“罗家人?”宋亭舟声音低沉暗哑,字字裹着寒意。
头一个被他踢出来的混混人事不省,剩下几个打着哆嗦狡辩道:“不……我们几个是……是喝多了,认错了人。”
“对对对,大人饶命,小的们是犯了糊涂了……”
孟晚抱着宋亭舟均了口气,“呦,还认识我夫君是大人呢?也不算糊涂嘛。”
其余几人看说漏嘴的那人眼神恐怖,都想把他给活吞了。
宋亭舟看他们的眼神已经同看死人无异,吩咐身边的侍卫道:“从小门带去后院,明早我亲自审问。”
“是,大人。”
孟晚忙道:“陆哥那边好像出事了,罗家竟还真敢对锦衣卫动手?”
他来临安不是一日两日,罗家要是想动手早就动手了,他们如今正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孟晚又答应了帮他们用驿站的路子运人,怎么可能这个时候突然撕破脸呢?
宋亭舟轻抚孟晚后背,“不急,葛大哥已经带人去了。”
这间院子是驿站名下的院子,就是宋亭舟不在,院里也全是自己人。
孟晚随宋亭舟进去,坐在椅子上歇了歇气,院里的人都在无声忙碌,他们快到临安的时候避开了水路,特意赶在晚上入了城,就是怕走漏风声。
厨房送来温水,宋亭舟想亲近孟晚都嫌自己身上味道过重,好好洗了一通才又和人依偎到一起。
“今日怎么这般狼狈?”宋亭舟想到孟晚气喘吁吁扑进门的样子,眉间便不由得蹙起,手掌轻轻摩挲着他柔韧的腰侧,将人揽得更紧些。
他身上泛着刚沐浴后的凉气,混杂着香皂清爽的香气,带着独属于宋亭舟的沉稳与安心。孟晚将脸埋在他颈窝,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松懈下来,“本来是想钓人的,没想到罗家不按常理出牌,到底是我行事大意了。”
“无碍。”宋亭舟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之后交给我来。”
第415章 身世
孟晚没和宋亭舟说上几句话,很快就躺在他怀里睡着了,眉目舒展,唇角微翘,身躯放松,是以全然放心的姿态入睡。
宋亭舟低头看着他恬静的睡颜,柔肠百转,满心温软,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人抱到床上安寝。
窗外夜色正浓,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房间里静得只能听到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以及彼此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交织成最安心的旋律。
第二天一早天光微亮,宋亭舟已经睁开双眸,怀里是依旧熟睡的孟晚,柔软而温热,他睡得极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带着浅浅的暖意拂过他的颈窝。
宋亭舟动也不动,只是目光胶着在他的睡脸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窗外晨曦正一点点驱散着残夜,鸟鸣声隐约传来,陶十一轻声在门外询问:“大人,葛大人昨夜将人抓回来就走了,那些人中还有个小哥儿和妇人,说是夫郎的亲人,要如何处置?”
孟晚迷迷糊糊地听到了声音,趴在宋亭舟耳边含糊不清地说了句,“那个于氏有古怪,绝不是我亲娘。”
宋亭舟拍了拍他后背,“知道了,你再睡会儿,我过去看看便回来陪你。”
脸上传来温软的触感,孟晚亲了口人又翻身睡了过去。
宋亭舟下床穿衣洗漱,没用饭便去了关押“嫌犯”的后院,那几个混混被绑,直接在院子里睡了一夜,也可能没睡,因为陶十一起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院子里哭爹喊娘了。
“大人饶命,我们就是见钱眼开,吓唬吓唬那小哥儿,没想干什么啊大人!”
宋亭舟自他们身边走过,本来目不斜视,听完他的一番哭诉反而停下脚步,目光森冷地打量了他一眼,“十一,让他们把嘴闭上。”
陶十一二话没说,干脆利落地半跪下身子,扣住刚才哭喊的混混下颌,猛地一错劲,“咔”卸了他下颌关节,那人连痛呼还没呼出口,就只剩下喉间嗬嗬的气音了。
剩下五人满眼惊惶,瞬间噤声,大气都不敢喘。
宋亭舟交代完就去了最角落的一间屋子,门口是陶八亲自带人把守,“大人,葛大人抓来的十来个有功夫的练家子,都被分开关押,其中武艺最高是个妇人,蚩羽昨晚被她打伤了。”
可能是因为心思赤诚,心里想法单纯,蚩羽这些年进步很快,已经跻身二流顶尖高手之列,昨晚他受伤一是因为高手太多,二也是于夫人不弱于他。
宋亭舟推门进屋,屋内有床有桌椅,桌子上放着温热的白粥和几碟小菜,不确定于夫人和孟曦到底是不是孟晚的家人,陶八对她们还算客气。
于夫人被喂了药,靠着床边勉强坐在地上,四肢无力地垂着,床上的小哥儿也浑身无力,但没睡踏实,一听见动静就醒了,侧过头对上了一双冷厉的眸子,脑海骤然空白,下意识想往后缩,勉强抱着膝盖坐了起来。
“娘,快醒醒啊娘。”
不用他呼唤,于夫人已经在宋亭舟进门的瞬间清醒过来。
房门打开,晨曦的光照顺着门框铺进屋子,高大沉默的男人逆着光,压迫感油然而生。
于夫人目光还算平静:“姑爷,这么对我们是不是不太好?好歹我们也是晚哥儿的娘和弟弟。”
宋亭舟刚到临安,还没在众人面前出现过,寻常人是猜不到他是何人的。于夫人一开口就暴露了自己绝非寻常妇人,不过事到如今,她就是说自己无辜,恐怕也没人相信了。
宋亭舟并未回答她的问题,目光越过她落在孟曦身上。
确实有和晚儿相似的地方,五官除了眼睛外都很像,可能因为年少,脸部线条圆润,八成是真的与晚儿有亲。
见他看着孟曦不说话,于夫人的表情有些难看:“晚哥儿在哪儿,他很疼曦哥儿,绝不会让人把他关起来的。”
“不把他关起来,等着他再联合外人害我夫郎吗?”宋亭舟终于开口,语气却称不上友善。
他对付了太多恶人,心肠早已比当初三泉村的童生冷硬数倍。
“我们娘儿俩也都是被逼的,那些人拿曦哥儿的性命威胁我,我一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办法?”于夫人说着,眼圈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她观察着宋亭舟的神色,却发现他面色依旧冷峻,心里不由得一沉。
宋亭舟自然不会信她这番说辞,“既然已经暴露,就别再假惺惺地伪装了,便是你现在不说实话,本官也有法子查到你的出处。”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