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夫人,我家这丫鬟不小心摔到了,我这就叫人拉她下山看看郎中,改日咱们回京再叙?”虽然不知青萝为何受伤,女儿后面那个外男又是谁,顾夫人还是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委婉地对与顾家交好的另一位夫人说道。
都是识情识趣的人,刘夫人忙起身告退。
等人一走,顾夫人脸色冷淡下来,“将青萝先拖进屋里,莫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小厮诺诺道:“是,夫人。”
冬季天寒,青萝额头的伤已经不流血了,可依旧红得吓人,小厮不敢真的“拖”,只能把青萝给抱进屋里,床榻是给贵人休息的,他们这些下人没资格上座,小厮将青萝放在地上。
平时大家都在顾家伺候主子,这小厮见青萝这样怪不忍心的,还找其他丫鬟拿了件小被子给人盖上了。
“宋大人,我家老爷就在男院,可要我派人叫他过来?”哪怕知道情景不对,顾夫人依旧要先招待宋亭舟,毕竟此人身份地位在那儿,不可怠慢。
宋亭舟没有走近,就站在院外说道:“我与夫郎还要回梅林赏花,不便多留,还请顾夫人见谅。”
孟晚倒是走近两步,陪顾枳茹一起进了院子,他声音比平时压低了一些,意有所指地说道:“顾夫人,我和夫君刚才正好在梅林边上,看到这位苏公子拦住……咳……青萝姑娘,下人还是该好好约束约束,免得拖累了家中娇女。”
他这番话说完之后,顾夫人脸色当即就变了,她强撑着客气道:“多谢孟夫郎援手,是我大意了。”
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就越好,孟晚和顾枳茹打了个招呼,便叫上蚩羽一起离开顾家暂时落脚的院子。
他们才离开不久,院子里就跑出去几个丫鬟小厮,有的跑男客那边,有的去梅林找人。
顾枳茹一个小姑娘看不懂的事,她娘能分辨的明白,今天来梅林赏花的人格外多,而且世家大族颇多。若不是孟晚他们碰巧赶上,没让更多人注意到竹林那边,顾枳茹被苏瑾纠缠的样子定会被人看到。
清流世家本来就规矩多,顾枳茹已经被退过一次亲了,又出了这种事情,顾家为了家里未嫁女娘小哥儿的名声和颜面,也定要将顾枳茹嫁出去。
招不在新旧,有用就行。
苏瑾不像是安分的,他敢跟上来,定是手里还攥着其他底牌。
晌午孟晚他们回护国寺用素斋的时候,已经不见顾家人的身影了,想必是匆匆下山回家了。
斋饭没吃饱,午后下山回程的路上他们又在外面吃了馄饨和烧饼。
孟晚坐在宋亭舟身边陪他吃馄饨,他其实不太饿,车上备了很多小零嘴,给了顾枳茹一包,他也还有很多。
“三十那天的宫宴是不是不能带家眷?”孟晚把自己碗里的馄饨都夹给宋亭舟,慢悠悠地舀着馄饨汤喝。
宋亭舟几乎一口一个,他吃饱了便用帕子擦了擦唇角,“不带,还是依照往常的惯例,正旦宴诰命们再入宫。”
“那岂不是就我和阿砚守夜?”孟晚老大不乐意,习惯了热热闹闹地过年,再回到冷冷清清,谁也习惯不了。
宋亭舟将铜板放在桌上,勾起孟晚放在桌上的一只手,唇边泛起笑意,“只有今年陛下登基才在三十午时宴请百官,往后若无大事应当是没有的,且应该耽搁不到晚上,能赶回家和你们吃团圆饭。”
这样倒是还能接受,正旦宴入宫是诰命们的荣耀,小官羡慕都羡慕不来的,但孟晚却只觉得遭罪。
他们回家后就按照说好的派仆人去葛家传话,两家约好了明早去沐泉庄玩。
聂知遥那边就没有孟晚这么悠闲了,因为时间紧,盲目开店也不见得能一下子就将棉花娃娃卖火,聂知遥费力在城南三重城找了一间位置尚可的铺子,因为年前便要铺货,只能找了棉坊里已经休假的小工帮忙。
城南与棉坊所在的城北正好一南一北,棉坊留了几个小工盯着倒座房那里,有人来零买也卖,小贩来批售也可以。
城南的棉花铺子则是认真修整过了,连招牌都是聂知遥找孟晚画的,憨态可掬的各式各样的棉花娃娃抱着大字,招牌名字就叫“棉花娃娃”。
孟晚已经将前路铺好,后头就可以放心地交给聂知遥忙活,亲兄弟明算账,牵扯到利益,哪怕在孟晚眼里不多,聂知遥也不可能坐享其成,不然不就成了孟晚给他送钱了吗?
顾家的事孟晚没有刻意打听后续,从沐泉庄回来后宋家就开始收到各地回的年礼,远比他送出去的多得多。
家里的仓库放不下,只能加急找人往后又扩了一排房子充当仓库,顺便将楚辞住的东院也给修整修整,多给建了个小厨房,往后给楚辞和阿寻住,小两口用着也方便。
其实孟晚也不是一定要两个儿子都和他住一起,但是时代如此,真给小辞买了套宅子叫他和阿寻分出去,外面指不定怎么议论。再说常金花喜欢热闹,还指望抱重孙子,也不可能让小辞他们单独住。
这会儿讲究小哥儿和女娘婚后不在娘家过年,楚辞和阿寻的情况特殊,回京才算正经成亲,也不好总在苗家逗留,年前便开始出发往盛京走了,年后回来就要直接成亲。
孟晚很久便开始筹备昏礼要用的东西了,还有他家要宴请的宾客也要提前告知,零零散散还有的忙,幸亏身边有黄叶帮他,棉坊那头又有聂知遥盯着。
饶是如此,这个年也是他过得最匆忙潦草的。
“阿爹,我爹什么时辰才能回来啊?”阿砚托腮问道。
第368章 容妃
“他说是不会太晚,应该也快了吧?”
正屋的炕上堆了两床被子,孟晚斜倚在被子上,百无聊赖。
炕桌上摆了酱猪蹄、糟鸭、糕点、花生果子等,厨房里早就包好了饺子,备好了大菜,只等宋亭舟回来就能端上桌。
盛京城远比西梧府大几倍,阿砚这几天和通儿在外玩野了,坐也坐不住,歪在孟晚身边陪他瘫了一会儿,又支棱起来摆弄他的娟人和新得的棉布娃娃。
这小子精明得很,哪怕孟晚没有告诉他棉花娃娃的价格,他也能看出来娃娃没有娟人精美,两者他都喜欢,但发现了新的娟人还会央求宋亭舟给他买来。
孟晚揪过他一个娟人拿在怀里研究,口中说着无情的话:“过了年你就八岁了,我会按月给你月钱,一月十两,想要什么娟人自己买,不许再去磨你爹,知道没?””
阿砚乍一听觉得天都塌了,十两银子的月钱是侯爵家公子的惯例,他的小伙伴们大部分都是二三两,有的疼孩子,祖母偷偷背地里给补贴,也能凑上十两,却不是月月都有。
重要的是,十两银子是不少,但娟人是个烧钱的玩意,特别是每次出来的新款,便宜也要六十两,靠他自己,一年也买不上俩。
“阿爹”阿砚像条虫子一样在炕上拱来拱去,拱到孟晚身边。
他今晚在正院睡,边上的炕屏上挂着他明早要穿的新衣,是用金线刺绣,袖口领口黑边的大红袄袍。这会儿阿砚只穿着柔软的薄棉袄棉裤,乌发扎成两个小揪揪,小巧的唇瓣洇红,鼻翼狭窄,鼻梁直挺,眼睛的形状宛若桃花花瓣,撒娇的时候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孟晚把他搂进怀里,捏着他圆润的耳朵玩,“我也不想和你说什么咱们家以前多穷,走到今天多难的话,我就是把话说烂了,你也不可能感同身受地体会。”
“怎么会呢?阿砚知道你和爹爹很辛苦的,你还去砍甘蔗租地挣钱。”涉及到明年乃至以后的零花钱,阿砚使出浑身解数装乖卖萌,他这会儿不是平时的叛逆儿童了,是他阿爹的乖宝宝砚。
“呵。”孟晚轻笑一声,他还不了解阿砚,那张嘴比他还能哄人,他是后天为了生计豁出脸皮硬生生练出来的,阿砚则是纯纯天生的。
他懒散地靠着,捏了粒花生吃,又顺手喂了阿砚一粒:“总之你记着,咱们家的钱都是谁赚的谁有支配权,你要是想学我这样,想怎么花就怎么花,那你就长大了自己去挣,要不然阿爹给你多少,你才能花多少,知道吗?”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