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印清云会自己穿。七岁而已,又不是三岁。不过他懒,有人的话基本不会自己动手,在印家帮佣帮忙,在京家京熠伺候。
京熠在门口略顿了顿,平复了一下跑喘了的呼吸,抬手,象征性地叩了叩门。
“进来。”
京熠推门而入。
冬依正弯腰,给印清云套上一件奶白的羊绒开衫。
听到脚步声,冬依回头,对京熠笑了笑,主动让出位置。
京熠连忙过去接了剩下的步骤,还有一只袖子印清云没穿上,“抬手。”
印清云瞥了他一眼。
京熠放软了声音:“印清云可不可以抬下手?”
印清云勉为其难地伸了下胳膊。
冬依看到这场景弯了下唇角,不过没有真的笑出来。毕竟京熠凶名在外,能服软的对象也就一个印清云,别人惹他那就是被咬得四分五裂的下场。
她退了出去,把地方留给两个小朋友,顺便带了下门。
京熠帮印清云整理好衣襟,扣上最下面两颗扣子。拿了刚刚冬依放在床上的袜子,单膝跪地,给印清云穿上。
印清云打了个哈欠,懒懒地问:“今天带了什么好吃的?”
“金玉兰颜的牛轧糖。”
金玉兰颜是专门卖手工甜品的店,平时限量,生意非常火爆,常常要排一两小时,还特别容易售空买不到。
京熠说着,就要用手去口袋里拿。他最近的衣服都是有大口袋的,方便藏东西。不然被发现就要被迫上缴。
“等等。”
京熠动作停下。
印清云宇未岩微蹙着眉,漂亮的眼睛里映现一点点嫌弃,“先去洗手。”
刚刚京熠摸过他脚,印清云嫌脏。
京熠去了卫生间冲手。但心里却不以为意。
印清云的脚白白嫩嫩的又软又香 ,不明白印清云为什么嫌弃。就算这时他让京熠舔一口,京熠也是非常极其十分乐意的。
如愿以偿成功投喂了印清云。
油纸包装里,还剩下三块半印清云吃不下的牛轧糖。京熠理所当然地伸手拈起那半块印清云咬过的,直接放进自己嘴里,然后三两下将剩下的三块也解决掉。然后将空了的油纸团了团放在衣服口袋里,毁尸灭迹。
另一只口袋其实还有一包糖炒栗子。不过这是留给印清云下午吃,一次性吃太多零食对印清云那娇贵的肠胃和正在恢复的身体都没好处。
京熠现在深谙此理,再不敢像以前那样由着印清云性子来。
印清云吃完甜的稍显餍足,眯了眯眼,像只被太阳晒舒服了的猫,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放松的柔软。
看向京熠的眼神里也没前两周最初见到他的距离感:
“你明天把上次我们没有拼完的那张图带过来下。”
印清云做事没有半途而废的,他说的“上次没有拼完的那张图”,指的是年前在京家,他们一起拼的那幅足有几千片的世界地图。
当时因为过年,印清云被接回家,只拼了不到一半,剩下的一大半还散落在京熠玩具房的拼图毯上。
京熠正沉浸在成功投喂和此刻宁静氛围的满足里,不违背《印清云养成手册》的情况下,他向来对印清云有求必应。
闻言,几乎是条件反射,“嗯嗯,好的。”
话一出口,他才猛地意识到不对。
等等……
上次?没有拼完?那张图?在京家?
明明之前说印清云已经忘记了回到南城的一切!
他记得拼图是不是意味着……
“你……”
印清云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京熠在想些什么,骄矜地点点头,表示认同。
京熠张了张嘴,声音却哽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印清云见他这模样,忽的有种不祥的预感。
应该不至于……吧?
不就是恢复个记忆?
下一秒,在印清云略带错愕的目光注视下,“哇”地一声,京熠来了场暴雨哭泣。
一切来的猝不及防。
作者有话说:
----------------------
谢谢74203133宝宝的地雷
谢谢纯爱宝宝的营养液
谢谢听雪宝宝的营养液
[熊猫头][熊猫头][熊猫头]
第19章
别说对京熠了,当初失忆这事给印清云阴影其实也挺大。
从小到大他就没见京熠哭过,就只有那一次,还这么大声。说是嚎啕也不为过,害得闵薇赶过来以为印清云又过分欺负人家。
印清云简直是冤枉至极。
他干什么了?他什么都没干!不就是让他带个拼图吗?至于哭成这样吗?!
自己惹哭的人自己哄。
但显然印清云从没有哄过人,也是向来京熠哄得他,他自然不会。
思来想去只好问京熠想要什么。
而京熠倒是会借此顺梯上坡的,狮子大开口,提了一系列要求,不外乎印清云要听他的话,又怕真惹恼的印清云,只好降低要求,听百分之五十的话。
最后还要了印清云床的另一半行使权。
印清云看他是真贪得无厌,何况和京熠一起睡觉是真的难受,每次醒来都被他抱着,印清云很不习惯。想要驳回,眼看京熠又要哭,在闵薇的眼神示意下,印清云只好不情不愿地答应。
他想着反正京熠每天都回去。
谁承想,当晚人管家就把京熠行李打包好送了过来。
俨然一副要久居的架势。
……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
印清云手指划过与京熠的聊天界面。
周三,17:00
yqy:[不回去,考试,住宿,别等。]
周四:17:00
yqy:[不回去,考试,住宿,别等。]
周五:17:00
yqy:[不回去,考试,住宿,别等。]
……
有一点点躲着京熠的意思,但实质上这周印清云真的很忙。
大学的课程分为考试课和考察课。
考察课通常以论文,报告或平时作业计分,相对灵活,简单来说就是比较水。而考试课就需要复习等期末一考定乾坤。
印清云的专业偏偏有两门重要的专业基础课,考试安排得格外早,就在最近一周。这两门课内容艰深,需要大量的记忆和理解,复习压力不小。
雪上加霜的是,其他课程并没有因为这两门考试而暂停,该上的课一节不少,作业也要交。
这一周印清云基本都档期满满,另外还要和小组成员合作完成课题报告。
这更麻烦。
毕竟大家时间错位,例如你中午有空,他晚上才有时间。我周四下午没课,你周四却要去做实验。协调开会时间成了比课题本身更令人头疼的问题。
几经波折,邮件,群聊轰炸了无数轮之后,大家总算艰难地达成共识。利用周六全天,外加工作日晚上,找一间空教室,进行集中讨论和分工协作。
印清云分到的任务是文献查阅与整理,这个做起来最快,周六傍晚就打包压缩好发给了小组里的其他人。
等这事一忙完,印清云的时间就没那么赶。两门专业课已经佛脚抱得差不多,基本能应付考试。
意思就是可以回去了。
但印清云又想起了上次喝醉那事。
心里骂起了辛邬多管闲事,但想想人家就是天生的神经病,正常人的逻辑思维根本行不懂。就开始一个人生闷气。
现在目前就两个选项,装失忆或者说开在一起。
后者不切实际,前者又难以操作。
京熠肯定也没以前好哄,割地让席之类也绝对会极其得寸进尺。
而且这根本就不切实际。失忆的契机没有。印清云现在身体可比小时候好得多。
那回去和他说开?
更不可能。
当初其实京熠实质性地对印清云告白过,就在高考毕业的那天晚上。
印清云收到三封告白短信,其中一封就是来自京熠。
然后印清云思考片刻,毫不犹豫再将那消息挪进了垃圾箱,假装没看到。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