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长听他说话还算客气,又是来找亲人的,稍微放下了戒备,“我可以帮你问问族里有没有人见过你哥哥,你可以进来歇歇脚。”
雪生又疲又累绷着两天,确实急需一个地方歇脚。
瑶长将他安排在最外围的一处竹楼里休息,告诉他立即便会问问寨子里的族人们。
雪生大致看了眼,觉得这寨子不算太大,顶多几十户人家,半天应该就能问完,他在竹楼里等了会,见四下无人,实在忍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见外面楼梯上传来有人上楼的声音他才惊醒,见窗外升到顶空的太阳觉得危险,刚才他睡成那样,若是寨子里的人有了异心可就糟了。
幸好幸好。
他心里暗自侥幸,警告自己不能再这般不谨慎,瑶长已经上了楼。
“我已经问过所有族人,他们这些天并没有见过除你之外的陌生男人。”
雪生暗叹,今夜过去就三天了,时间拖得越久,郎君处地便越不安全。但若是那三个士兵顺利返回镇上,今天应当能带着人过来一起寻找郎君。
他谢过瑶长,“既然如此,我就不多打扰了。”
寨子里的竹楼都是一楼厨房饭厅,二楼住人休息,这样能有效隔湿防潮。
雪生跟着瑶长欲要下楼,突然看见最里面有座竹楼外面的空地上晾着一件长衫,虽然离得太远看不真切,但寨子里的人皆是短衣短裤打扮,颜色多为蓝黑,那件长衫却是青色的。
他脚步微不可察的一顿,随后又若无其事的走下楼梯。
辞别瑶长雪生并没有离开寨子附近,而是借着茂密的树林绕到寨子的另外一头,距离最里面竹楼更近的位置,这里更能看清那件挂起的衣衫正是宋亭舟当日所穿。
雪生心中激荡,但又怕寨子里的人撒谎是有别的目的,不敢打草惊蛇,只能静观其变,等待支援。
他不动声色的在寨子周围巡视,一整天都在以避开寨子里的人的目的下观察,终于在天黑时与从镇上寻过来的苗老爷子等人汇合。
“宋大人在何处?可有大碍?”生怕宋亭舟有事,苗老爷子背上药箱带上伤药就跟随余下官兵过来了。
雪生看着面前乌泱泱的人,顺手接过苗老爷子背后沉甸甸的药箱,问道:“你们怎么都来了,我家夫郎呢?”
士兵跟来十几个,连秦艽也过来了,如此留在镇上竟只有老弱病残吗?
报信的官兵回复雪生,“我们回去报信的时候孟夫郎并不在庄子里,常老夫人听闻消息心急,便跟着过来了,但下面山路不好走,她留在官道上等消息,小侍在上面陪同。”
雪生知道这是常金花心忧儿子,坠崖听起来实在过于惊险,只怕夫郎知晓也是要跟来的。
“可留了人给夫郎传信?”
士兵答:“留了八人在,既能传信,又能保护夫郎安危。”
雪生这才放了心,他对秦艽说:“我在附近的寨子里发现了郎君的行踪,但寨子里的人似乎有意隐瞒,咱们这么多人过去难免起了冲突,秦世子可否跟我前去探查一番?”
秦艽如今听得是宋亭舟的命令,顶头上司遇险他怎么也不能袖手旁观,因此倒也痛快答应了。
雪生身手没有秦艽高超,但身姿轻盈,更适合探查。
他先一步从僻静的地方入了寨,直奔白日看过的那座竹楼而去,秦艽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
寨子偏僻,其中东西两面都环着峭壁,鲜少有外人进来,因此都也没什么守备之说。天一黑,寨门关上便各自回家休息。
雪生找了处低矮的墙体,轻而易举就翻了上去。
秦艽在他后面微微挑眉,显然没想到宋亭舟这个七品小官身边竟然还有这样的能人,想来也是有些本事。
寨子的墙体下面是用石头搭建,上面则是一排排的木桩。秦艽体重身高都要高于雪生,略微跑了几步助了力才上翻过了墙,幸而木桩足够结实,没有被他压歪。
两人尽量将身体贴着寨子边缘的石壁,整个人都隐于黑暗,凭借朦胧的月光,缓缓潜行。
油灯在这座小寨子里是稀有品,一入夜宋亭舟便放下了兰朵父亲从瑶长那里借来的书本,缓缓闭上双目,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不管看没看到字条,他外出久不回归,晚儿定会派人来寻。
这里离镇上不远,晚儿意识到县城没有他的踪影后,极有可能根据蛛丝马迹探查出他坠崖。
再说还有雪生他们也会回去回禀,他只需耐心等待即可。
但想到兰朵父女说的关于人首兽身的怪物,宋亭舟不免情绪急躁,怎么也静不下心安睡。
再者这对父女又将他的赴任文书藏了起来,最迟一月底他也要到西梧府,向当地知府交付委任文书等。
若是取不回文书,或是文书被他们毁坏,便只能先同西梧府知府告知原委,再上奏朝廷,请吏部重新加急送到岭南一份,如此已经算是宋亭舟失职,极有可能会被人在政绩上记上一笔。
宋亭舟众多情绪在脑海中翻滚,一时半刻也睡不着。
忽然,他察觉白日放在门后的茶碗在微微颤动,里面的水晃晃悠悠的荡了出来,像是有人要从外面推门而进。
宋亭舟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眉目冷淡的盯着门缝,右手从枕下摸出一根坚硬的竹棍,竹棍的一头被嵌入进去一片碎瓷片。
门内的门栓被人从外塞进来的剑刃挑落,发出一声闷响。
剑?还是短剑?
与预想的情景似乎不同,宋亭舟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
“雪生?”他压低了声音问。
雪生推门进来,“郎君!”
他声音不自觉激动的微扬,身后的秦艽提醒他,“且低声些。”
雪生已经行至宋亭舟床边,“郎君,你身上可有大碍?”
宋亭舟掀开被子,露出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左腿,苦笑道:“怕是走不了多远。”
秦艽:“大人放心,我们的人都在寨子附近,郎中也在其中。”
宋亭舟更急的却不是自己的腿,“什么!你们将人都带了来,那晚儿呢?”
秦艽不知他说是何意,“孟夫郎自是还在镇上,他还尚不知大人遇险。”
“坪石镇可能不太寻常,还要劳烦世子迅速带人返回接了我家眷出镇。”
雪生劝道:“郎君,我们先将你带出寨子,苗郎中正在外面等着,出寨子后我立即带人回去接夫郎。”
“你要走吗!”兰朵的声音突然从楼下传来。
大晚上她一个姑娘家丝毫不避讳的突然爬上了竹楼,见了屋内还有两个不认识的汉族男人也没害怕,而是双目泛红的看着宋亭舟。
秦艽眼神在兰朵和宋亭舟之间穿梭了一阵,突然笑了。
这一路看着宋家夫夫俩恩恩爱爱,还以为多么情谊深厚呢,结果才分开四五天而已,啧啧!
做为手下,好歹知情知趣些,他也没兴趣看两人拉扯,便拽了身边的雪生一把,打算下楼去等。
秦艽侧身一拉……
再一拉……
他回头看着笔直立在原地的雪生,没拉动?
“我早就和兰朵姑娘说过几次了,家中有夫郎,乃我此生挚爱,断不会抛弃他转而娶你的。”宋亭舟这话说了千万遍,神情不耐的将手指放在床边的书本上敲击,每一下都似乎在宣泄心里的厌烦。
晚儿在镇上还不知情况如何,偏偏这姑娘像听不懂人话一样,若是让她再纠缠不休,引来了寨子里的人,他们联合起来阻拦,又是一场麻烦。
宋亭舟给门口站立的雪生使了个眼色,想让他看准时机将兰朵打晕。
暂时没工夫问赴任文书的事了,晚儿的安危要紧。
“那……那他要是被山犭军吃了,你也不愿意娶我吗?”
兰朵初次恋慕一个人,哪怕被宋亭舟冷眼以对,还是不免死心眼的问了一句。但这话怎么听都像是诅咒和盼望,因此宋亭舟脸色更差了。
“别说以我夫郎的睿智定不会让自己身犯险境,便是他……”宋亭舟狠狠的吐了口浊气,“便是他真有什么意外,我也断不会再娶旁人!”
上一篇:大佬被迫种田后真香了
下一篇:穿成哥儿下一秒 下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