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钟巍眼都没抬一下,吩咐道。
池穆没问好,也没说话,安静地到另一侧的沙发坐下。
钟巍终于抬眼看他。
“你成年了,我该实行的义务也结束了,”钟巍给自己倒了杯茶,慢声说,“今后我不会再往你的卡里打一分钱。”
今天是6月15日。
池穆终于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难怪昨晚他朋友会突然问他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也难怪钟巍会叫他来这里。
“嗯。”池穆只是淡然地应了声。
钟巍对他确实是仁至义尽了,他也从没想过奢求更多。
本以为话题到此便可以结束了,却没想到钟巍还有别的事情要交待。
“而按照我和你母亲,池女士,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配,”钟巍又倒了杯茶,倒进杯中时,水流为顺时针,他将这杯茶推到池穆面前,说,“我会划一家我的子公司到你名下,至于之后该公司是生是死,是得是亏,都不再与我相干,由你自负盈亏。”
池穆接了那杯茶,保持沉默。
钟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说:“这是公司的全部资料,从今天起,这家公司的一切经营权都在你手里,你是继续管理,还是转卖,我都不会干涉。”
池穆吹了吹小杯子里的茶,小酌一口后,“嗯”了声,说:“好。”
说完,便放下茶杯,拿起那份文件来翻看。
钟巍的子公司,转卖到别人手里,是很值钱的。
一但卖出,得到的钱不说五十年,也是够富裕生活三十年的。
换作别人,肯定会选择转卖出去。
但池穆不是别人。
他有看过金融相关的书,知道这家公司前景很好,如果他能管理好,定会比转卖的价值更高。
他母亲给他留下了巨额财富,他没有不接的道理。
一杯茶饮尽,池穆就该离开了。
他起身,正要走,钟巍就突然叫住了他。
“小穆。”
听见这个久违的称呼,池穆猛地顿住脚步。
他搭在沙发上方的手微微收紧,半晌又松开。
“生日快乐,我订了蛋糕,吃完再走吧。”钟巍说。
“不了,”池穆的笑容淡到几乎不可闻,“钟遏怕是并不想欢迎我,我也不想打搅你们的和睦家庭。”
钟巍微笑,并没有说话。
池穆拿了文件,便转身走向门口:“再见。”
钟巍收回了放在他身上的视线,算作回应。
再次路过客厅,名叫钟遏的那位初中生正在吃蛋糕。
池穆原意只是想最后再看一眼这个他曾经生活了十几年的家,却不小心瞥见钟遏正在吃写有“生日快乐”的那部分蛋糕。
池穆将视线收回,全然无了感慨的兴致。
管家仍然站在玄关处,像是在随时准备着请他出去。
事实上,这位管家也是曾经跟了他十几年的管家,一直都没换过。
可惜,这一切都不再属于他。
这次踏出这扇门,未来他就不会再踏入一步。
从此钟巍和他,就是陌生人。
打开门走出去的时候,管家轻声喊住了他:“池少爷。”
也许这也是管家最后一次这样称呼池穆了。
池穆回头看向他。
管家伸手递来一个长方形的盒子,说:“生日快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吧。”
他特意强调了这是“我的”,而不是别人吩咐的。
池穆微笑。
他接过那个盒子,说:“谢谢。”
管家向他欠了欠身:“您路上小心。”
“嗯。”池穆颔首,转身离开,并将门合上了。
从前十几年的幸福回忆在户门关上的那刻烟消云散。
好在,他现在并不是孤身一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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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文化中,顺时针倒茶有“赶客”之意。
其实我更喜欢用白描,形容词对我来说难度好大,每次都要绞尽脑汁去想这个东西到底要怎么形容[愤怒]
第8章 忙忙 池翼觉得他哥哥大概真是男仙变的……
池翼感觉自己在门口等了一个世纪,他现在并不是一个小朋友,而是一个佝偻的老人,正苦苦等待着年轻人回来看他。
想哭也哭不出来了,哭累了之后,他甚至睡着了一段时间。
其实没睡多久,可能连十分钟都不到,但池翼就是觉得自己睡了很久。
他估计自己身上真的长蘑菇了。
“怎么又蹲在这儿?”池穆走进门,非常无奈地弯下腰,将池翼抱起来,挂在身上。
他换了鞋,抱着人走进客厅。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池翼特别不高兴地说。
池穆把他放到沙发上,放下手里装着东西的袋子,回答道:“那边离我们家比较远。”
“好吧。”池翼耷拉着脑袋,说。
池穆摸了摸他的头,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碗,拿到厨房去洗。
池翼立刻跳下沙发,跟了过去。
虽然洗碗的过程中他们都没说话,但只要能见到人,池翼就会感到安心。
看着池穆洗完碗,又看着池穆去给他冲药。
池翼拿到杯子的时候,看了眼池穆的眼神。
就发现对方没在看他,似是在发呆,但镜片反光,遮住了大半的神韵,令人无法看清。
“哥哥,我喝完了。”池翼把杯子递回给池穆。
“嗯。”池穆应了声,接过杯子,给他冲下一包药。
池翼一直看着他的哥哥。
他从小就生活在一个需要察言观色的环境里,顺着别人的心意来做事,能少吃点苦头。
因而他便很明显地能感觉到,哥哥心情不太好。
池翼绞尽脑汁地想该怎么哄一哄哥哥。
最后也只能想到一个最庸俗的办法。
等所有药都喝完,池翼立刻叫住了要去收拾衣物帮他洗澡的池穆:“哥哥。”
“嗯?”池穆正要转身,闻言便停了下来。
“你可以蹲下来吗?”池翼指了指地板。
“怎么了吗?”池穆问是这么问着,却同时蹲了下来。
池翼就上前一步,张开双手搂住了池穆的脖子。
也许是池穆刚从外面回来,他的皮肤是温热的,而池翼的手臂很凉。
触在颊边的唇瓣,同样也很凉。
池穆猛地怔愣一瞬,接着立刻回抱住了池翼。
“我喜欢哥哥。”池翼在他肩颈处小声说。
“我知道了。”池穆轻声回答。
今天晚上没有人做噩梦。
一觉睡到大天亮,池翼依旧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不想起床。
天已经很亮,窗帘只开了一小条缝,都能看出今天的太阳会有多热烈。
结果到中午,却是下起了暴雨,天气的变化速度简直比翻书都快。
池穆在阳台收衣服,收被子,池翼就在客厅一边看喜羊羊,一边吃之前没吃完的零食。
池穆收完衣服走进门,池翼正好在跟着电视唱:“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
池穆不自觉地笑了笑。
这个周末过后,池穆将会很忙。
他得先去那个划到他名下的公司,想办法让员工熟悉新的上级,把公司管理好。
可能还会有人因此跳槽或辞职,他还得做好招新的准备。
同时,他还要抽出时间去考电脑室,考驾照。
还有一系列学业问题……
因为这众多的事情,他肯定不会有多少时间待在家里,怕池翼自己待着联系不上他,他就买了台手机,用自己的电话办了张副卡给池翼,教池翼一些手机的基本用法。
池翼就当着池穆的面给后者发了条语言,得到了摸摸头一个。
这个周末一过,时间就像是突然按了加速键。
池翼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等,发的最多的语音就是问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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