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呢?”周逸寻笑,“你胆子不是最大了吗?”
又道,“以他那股傲慢劲儿,估计还觉得人离开他活不了呢,哪里知道人家退路都找好了。”
都说母强子弱,但任家却是夫妻两个都很好强。
尤其任广群,特别奉行棍棒底下出孝子这一套,对自己儿子这样,对合作对象和竞争对手,也分外喜欢大棒政策。
确实傲慢。
黎桉笑了一下,懒洋洋地靠在了沙发上。
他看看时间,才九点半钟,应该还可以和外公视频一下。
“贷款的事情你多上心。”他叮嘱周逸寻,“有任何问题及时找我。“
“知道。”周逸寻说,又问,“高涵闹着要去探班呢,这个周末我们一起过去,你方便吗?”
“行,”黎桉说,并不知道自己周末的戏份安排,想了想补充道,“就算一起吃个饭也行。”
挂了电话,他打开聊天软件,把外公的头像调出来。
叶春庭的头像是黎桉设置的,老头儿抱着蛮蛮和小黑,乐呵呵的。
年纪大了,叶春庭学东西的能力在退化。
这段时间只学会了发信息和拨视频。
不过用的却很少,因为担心会打扰他拍摄。
祖孙两人约定好,如果晚上十点前黎桉有时间,便会拨视频过去两人聊天。
如果十点没有,叶春庭便不要再等,早点上床休息。
叶春庭接通电话一向很快,他习惯把手机带在身边,调最大的铃声。
这一次也是一样。
不过,镜头后面并不止叶春庭一个,关澜正坐在他旁边,微微倾身冲着镜头看了过来。
“小瑾。”叶春庭张口便笑,“刚刚小关还说你今天收工说不定会早,很可能会给我拨视频。”
叶春庭握着手机已经等了很久。
闻言,黎桉笑起来,问,“他怎么知道?”
“小关会用手机算卦。”叶春庭说。
黎桉想笑,知道关澜肯定问了组里的进程,但看叶春庭很相信的样子,便忍着笑点了点头。
这会儿,听到黎桉的声音,蛮蛮也颠颠地跑了过来,它奋力爬上关澜的膝头,争取在镜头中占一席之地。
柳姨虽然没有入镜,但声音却也很清晰地传过来,笑着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等回头再去探班时提前做出来。
“咱们一家就缺你一个了。”叶春庭说,又补充,“小黑就在旁边睡觉。”
“我能陪您过年。”黎桉立刻画上大饼。
叶春庭得偿所愿,将手机递给关澜,对黎桉道:“你和小关聊聊。”
又叮嘱,“早一点睡觉。”
临近十点钟,叶春庭的休息时间到,黎桉笑着看老人的背影消失在镜头里,眼神才再次收回来。
“叶瑾。”关澜叫他的名字。
“嗯?”黎桉笑盈盈地在对面看着他。
“先去把头发吹干,”他说,“乖。”
作者有话说:
高升:不管和谁谈恋爱,断了,立刻断了!
关澜:我呢?
高升:标准跪.jpg
第44章
黎桉最近特别忙。
周末到来的前一天, 任世炎在朱爱青的陪同下来剧组探班。
看到他第一眼,黎桉就明白过来,朱爱青这样好强的人为什么会过来向他低头。
任世炎瘦了很多,虽然极力打扮, 但面色仍是苍白憔悴, 几乎可以说是形销骨立。
而这, 还是他经过一个多周修养之后的结果。
看到黎桉身影的时候, 他双眼迸发出光芒来,本能地伸出手来, 可看到黎桉脚步微顿,又强忍着失望将手收了回去。
黎桉没见过这样的任世炎。
事实上,他当时也并没有注意到任世炎伸过来的那双手,他只是心底有隐约的震撼闪过, 觉得面前的人格外陌生。
任世炎的石膏还没有拆, 虽然拐杖用得已经很是熟练,但朱爱青担心他情绪波动再次受伤, 仍是用了轮椅。
这会儿轮椅在角落里放着, 任世炎很板正地坐在餐厅的椅子上。
朱爱青坐在他旁边的位置,注意到自己儿子的动作,她看向黎桉的眼神中带了恳求。
“任世炎。”黎桉的视线自他受伤的腿上扫过, 拉开了对面的椅子落座, “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吗?”
“是。”任世炎笑了一下,视线一瞬不瞬地凝在黎桉脸上, 那双眼睛里甚至染上了狂热的意味。
黎桉强忍着没有蹙眉。
任世炎确实很喜欢他,但黎桉却觉得, 那喜欢只是很表面也很肤浅的,或许只是对他外形上的喜欢。
又或者, 只是任世炎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
但如果说,这喜欢能够深到可以称之为“爱”,黎桉却觉得未必。
如果真的爱他,上一世又怎么会一点都考虑不到他的感受。
明明他已经失去了一切,只剩下他一个,但在父母的压力之下,他却从不敢站到他面前挡住外界的攻击,却只会让他忍让。
明明他已经痛苦成那样,比现在的他还要憔悴千倍万倍,他却依然选择和黎嘉琪“假结婚”,让他等待,等待他全身退出来。
甚至没有期限,甚至没考虑过他是否能够接受,甚至明知道是黎嘉琪刻意为之,却依然要迈进去。
但凡他对他有一点点爱,又怎会忍心让他那样艰难地煎熬过一天又一天。
是因为他明知道,他只剩下了他,所以笃定他永远都迈不出那样的沼泽地吗?
又或则是因为,他只剩下了他,不像他身后还有朱爱青和任广群,所以才更好欺负吗?
那又怎么配称之为爱?
甚至连“喜欢”都该算不上。
可偏偏现在,他却表现出一副爱极了他的样子。
他不过态度略略强硬,不过是冷了他一段时间,他便敢和他父母叫板翻脸,便憔悴煎熬成这幅样子……
好像离开他便没办法活下去一样。
可真是讽刺。
黎桉垂眼,做出避开他视线的样子。
他并没觉得很轻松,相反,他更为上一世的自己觉得不值,心底满满都是因上一世绝望憔悴到连呼吸都觉得疲累的自己而升起的苍凉与悲愤。
见他垂下眼去,任世炎猛地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大概太过露骨。
他调整自己的情绪,片刻后笑了笑,好不容易将来时路上反反复复想过的问题问出来。
“拍摄进行的怎么样,顺利吗?”他的语气和曾经一样,依然很斯文,很温和,“你第一次拍戏,我却到现在才能过来探班。”
那天之后,任世炎发信息的频率有所收敛,黎桉偶尔会回一条,大部分时候视而不见。
现在,他终于不再委屈于黎桉不来探病,将话换了说法。
“还好。”黎桉说,“组里同事都很好,对我很照顾。”
他的回答很官方,客气,但也疏离。
是以前任世炎从没有体会过的。
“桉桉,来,吃菜。”朱爱青坐在中间,忙为黎桉夹菜,“附近没有几家上档次的餐厅,阿姨就只好先定在这里。”
“没关系。”黎桉微笑。
剧组偏僻,即便这几家餐厅,开车也要十分钟左右才能过来。
已经算是很近的了。
“世炎下个周就能拆石膏了。”朱爱青看着两人相对无言,以及任世炎眼底掩不住的难过,心底忍不住地隐隐作痛,“不过还要修养一阵子,等再好些,他就可以自己过来看你了。”
黎桉笑了下。
“不过也不要过来太频繁,”他说,嗓音一贯得清润好听,“毕竟我家里人都没怎么过来,我怕拍到传出什么绯闻来。”
他低头喝汤,片刻后解释道:“组里前辈之前还告诫我,事业发展期,千万不要谈恋爱。”
闻言,朱爱青下意识看了任世炎一眼,随即立刻道:“那当然,那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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