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关澜说,径自往电梯间走去。
他乘梯上楼,习惯性解锁,可在推开房门的一瞬间,身体却不自觉僵在了原地。
不是他习惯的冷清和黑暗。
房间里开着灯,那道他思念至极的身影正在餐桌前弯腰处理残花。
热腾腾的,属于家的味道,正丝丝缕缕地飘散在空气中。
明明很安静,明明房间里一样空旷,但这一刻,关澜的世界却忽然被温馨与温暖填得满满当当。
他忽然就笑了,一向平静到平淡的心跳骤然加快。
但他并没有动,有点怀疑这是酒后的幻觉,只是斜斜地靠在门边,望向餐桌的方向。
直到那人捏着一支洋桔梗转过头来,他才再忍不住走向前去。
“我买了花,”黎桉微笑说,漂亮的眼睛弯起来,“但这些……”
但这些也不能浪费,他想说,只是却并没有机会说出口。
因为男人已经强势地弯下腰,他有力的手臂将他抱进怀里,微凉柔软的嘴唇已经吻住了他的唇。
那支洋桔梗在两人之间被挤压磋磨,溢出了花汁。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抱歉
第63章
关澜的手臂很有力, 犹如铜墙铁壁一般锢在黎桉腰间,让他连分毫好像都没有办法移动。
他自酒会回来,身上的正装还没来得及换,银灰色西装外套线条冷硬, 染了冬夜的凉气, 透过柔软轻薄的羊绒面料染在黎桉皮肤上时, 让他犹如置身于冰与火之间。
唇齿与胸口处犹如烈焰烧灼, 可隔着衣物紧紧相贴的身体部位,却有微微的凉意一点点渗进来。
像是盛夏的冰激凌, 让人舒适,但却远远不够解渴。
黎桉情不自禁踮起脚尖来,一只手还紧紧握着那支洋桔梗,一只手却顺着西服面料一点点向上, 修长指节扣住领带扣, 慢慢向上退去。
轻微的窒息感不会让人丢命,但却容易让人失控, 犹如情药, 带着浓浓的邀请意味。
关澜的呼吸蓦地加重,手臂力道不受控制地再次内收,像是想要将怀里的人整个人勒近自己的身体里, 想要将对方和自己彻底融为一体一般。
黎桉觉得自己的腰快要断了, 但他却莫名喜欢这样的感觉。
这样宽阔的胸膛,这样结实的臂弯, 不像是钳制,倒像是牢不可破的避风湾。
被人这样紧紧抱在怀里的话, 或许就算有再大的风雨,都不会溅到自己身上一分一毫。
黎桉下意识放松身体, 任脚尖被人抱到离地。
等再次清醒过来时,他才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抱上了餐桌,此刻两条腿正毫不矜持地环在人家的腰上。
那截腰劲瘦,但却极有力量,即便隔着西装外套,也能让人感受到紧绷腰线处拉出的肌肉线条。
关澜呼吸略显急促,垂着眼与他额头相抵,指腹一下一下摩挲过他阳痿那颗泪痣。
“怎么忽然过来了?”他问,低沉嗓音中有着毫不掩饰的喜悦,“不是要陪朋友吗?”
“我把他们丢下了。”黎桉说,看关澜漆黑眼眸中笑意又深又沉,忍不住说实话,“他们已经回去了。”
原本告诉他朋友们过来,就是担心他晚上会去酒店,两人反而走岔了路。
他说要给人惊喜,就是真的要给人惊喜。
这会儿计谋得逞,黎桉偏着头笑了起来。
关澜觉得他这样很可爱,忍不住又将人往怀抱深处抱了抱。
黎桉将鼻尖凑向他胸口和衣领处,闻他身上染了浅淡酒香的淡淡木质香味。
在冬夜里显得格外温暖醇厚。
“我做了鲜虾蔬菜粥。”他双手往后撑在桌上,感觉到掌心下的枝条忍不住惊呼一声,“我的花。”
“没压到。”关澜重新将他一只手拉过来,握在掌心里,又说,“我闻到了,很香。”
是家的味道。
让人贪恋。
这是三岁被人强行带进关家,时隔二十多年后,关澜第一次感受到家的味道。
房子再大,再精美,也不过是最简单的栖息之地。
没什么让人留恋的。
但家不一样。
家是温暖的,温馨的,让人怀念和牵挂的。
家里有着每个人人生中最重要也最爱的人,让人归心似箭。
家是归宿。
只有有归宿的人才会真的幸福。
“你还会做饭?”他问。
“你堂堂大少爷不是也会?”黎桉笑着说。
关澜也笑,声音极轻,指腹一点点抚过他的眼尾,面颊,沿着他脸颊雪白柔润的线条一路往下,最后轻轻勾起他的下巴,很认真地看他的脸。
“他说,你们是可以结婚的关系。”猝不及防地,高涵那句话忽然在他耳畔想起,黎桉抿了抿唇,挣脱关澜的束缚。
他跳下餐桌,眉眼间的笑意有一点邀功的意味,“我去给你盛饭。”
关澜笑了一声,靠在被黎桉染上清浅体温的大理石餐桌上,抬手扯掉了领带,又将西装外套脱掉,露出里面雪白的衬衣来。
他的发往后梳笼,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黎桉身上,即便动作做的漫不经心,亦是矜贵无匹。
黎桉将炖得软糯的鲜虾粥盛进碗里,又取了汤匙,偏头对上关澜的视线时,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食色性也,他想。
是人都会偏爱那些能够给人带来愉悦感的美好事物。
他也只是普通人,没办法幸免。
将碗碟放在关澜面前,黎桉重新拿起剪刀来准备继续修剪洋桔梗被水泡到已经变色的花枝。
只是手刚碰到剪刀,关澜便伸手握住了他。
“你也吃一点。”他说。
“我晚上吃了蛮多。”黎桉笑着。
“再吃一点。”关澜坚持,起身去厨房又盛了一碗出来。
黎桉没再拒绝。
等粥碗被放在他面前时,他用手环住了碗壁,感受着粥的热气透过陶瓷,一点点染在自己皮肤上。
“你不担心我吃胖了,万一前后拍出来形象不一致。”他问,又忍不住笑了下,“是不是不太敬业?”
“不会。”关澜说,视线停留在他开合的唇瓣上。
刚刚才亲吻过,那双唇红润潮湿,里面软甜,温度滚烫。
如果不是这碗粥的话,他刚刚就已经把这人扛进卧室压在床上,尽情体味那让人思念又着迷的滋味儿。
但粥是黎桉做的。
很珍贵。
黎桉挑了挑眉,一双眼睛弯起来,虽然没说话,但那双漂亮的眼睛却已经打出了问号。
他在问为什么。
“你年龄还小,”关澜捏着汤匙搅拌粥里的热气,轻笑一声说,“还在长身体。”
黎桉被逗得笑起来,身体促狭地微微前倾。
他打量关澜,略带了点疑惑和好笑地逗人道:“大少爷今天晚上肯定喝了很多酒。”
明明关澜上面还有关修文,但黎桉却很喜欢称呼他为“大少爷。”
关家的其他人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的地位或许很高,也或许很富有,但和黎桉有关系的只有关澜一个。
关澜排斥关家,黎桉也自然而然排斥关家。
作为盟友,无条件支持对方,对黎桉来说,是最基本的原则。
就像关澜也从来没有问过他为什么要那样针对黎任两家,为什么对他们有那么强烈的恨意……
他也一样只会在他背后默默支持他。
他其实早已不是黎家的人。
他是叶瑾。
关澜也一样。
不需要根据关家人来排资论辈。
“不算很多。”关澜说。
关澜很少参加这种活动,但今天酒会的东道主是恒星娱乐。
他过去,是为蒋奇恒撑场。
酒并没有喝很多,但也不算少,刚刚好有点微醺。
鲜虾粥入口软糯,虾仁Q弹,间杂青菜的清甜气息,关澜喝完一碗后放下餐具,拿起桌角的剪刀修剪黎桉换下来的那束洋桔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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