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见习期(27)

　　那个打火机做工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许隽住在这种地方，显然生活窘迫，他爸怎么会有这样一个打火机？

　　林念想了想，问他：“你爸跟你住在一起吗？”

　　许隽摇了摇头。

　　林念观察了他片刻，许隽瑟缩着身子，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惊恐的回忆。林念没再多问，继续往前走，许隽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很快走到一个便利店门口，林念推门而入，再次出来时手里端着一杯热可可，许隽果然还在门外等着他。他把热饮递过去，盯着照样只穿了一件短袖的Omega，语气平和：“回去吧，一会儿该冷了。”

　　许隽哆嗦着手接过去，没想到新的礼物来得这样快。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仰着脸望向林念，眼底全是欢欣雀跃，可是刚出口一个“谢”字，就被人打断了——

　　“这么巧啊？”

　　林念闻声转过头，与宋郁昭四目相对。后者面带笑意，虎牙尖尖的，视线从林念身上掠过，最终停留在眼前这个Omega身上。他略一弯腰，笑着跟许隽打了个招呼：“你在跟林念哥约会吗，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约会”两个字，许隽的脸更红，脑袋几乎要埋进领子里，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

　　“宋郁昭。”

　　林念叫住他，却没再说别的。

　　他走到宋郁昭和许隽中间，把他们俩隔开，背对着S级的Alpha，对蜷缩着像只鹌鹑一样的Omega温声道：“你回去吧，下次见。”

　　宋郁昭默然盯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褪得一干二净，眼神冰冷，一言不发地看着林念送走那个Omega。

　　许隽走远之后，林念才转过身，不咸不淡地开口：“你怎么在这儿？”

　　宋郁昭反问他：“你又为什么在这儿？”

　　林念没有回答。

　　宋郁昭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劣等Alpha，后者神色自若，眼神没有丝毫躲闪，有一股平静的漠然，与方才面对那个Omega时的温和态度截然不同。

　　宋郁昭心中升起一股难言的愤怒。自从那次在练习室看见林念肩上的伤口后，他便一直心情烦闷，几乎每天都来这附近的拳击馆打拳，沙袋一吊就是两个小时，直到指节发红才肯停。

　　他发现自己很难不去关注林念的一举一动，却不理解到底是为什么。

　　就像他不能理解，自己从拳击馆出来后撞见林念和一个陌生Omega走在一起时，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

　　林念和宋郁昭坐的同一辆车回到别墅，车内一路沉默。抵达目的地后，林念走下车，径直往宿舍方向走。

　　宋郁昭与他并肩而行，快到别墅门口时，他突然按住林念的肩膀，将他抵在墙上，高大的身影沉默地压了下来。

　　肩胛骨传来清晰的痛感，林念瞬间皱紧眉头，语气不耐烦地开口：“宋郁昭，你又想干什么？”

　　宋郁昭问他：“那个Omega是谁？”

　　林念冷冷地看着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宋郁昭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倏尔弯了一下唇角，深邃的眉眼压迫感十足，他语气玩味：“那个Omega是什么等级？看起来不怎么样啊……”

　　林念无言，直接推开了他。

　　宋郁昭却再次将他拽回来，一手扣住他的后颈，S级的Alpha信息素倾泻而出。林念短促地喘了一声，额头渗出细汗，清浅的玫瑰花香也逸散开来。

　　“你不是喜欢施玉哥吗？”宋郁昭注视着他轻颤的睫毛，“为什么还要去勾搭别的Omega？”

　　他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林念的腺体，看着单薄的红从白皙的脖颈一路爬到耳后，无端被林念这副样子取悦了。

　　宋郁昭收敛了一点信息素，神情散漫，语气带着嘲弄：“怎么？你也知道自己配不上施玉哥，所以找了个跟自己一样劣等的Omega……”

　　“是又怎样？不是正合你意吗？”

　　林念两手攥紧他的胳膊，仰着脸看他，一双眼睛圆得惊人。

　　似乎是因为在直面高阶Alpha的信息素压制，他眼尾泛红，瞳膜也亮，冲着宋郁昭咬紧牙关道：“我是个垃圾，废物，最劣等的Alpha，就像你说的，我这种货色怎么配得上施玉这样的S级Omega，所以我不喜欢他了……”

　　“我懒得跟你抢了。”他说着忽然露出一个笑，夹杂着恨意似的，“所以，你能不能别再像条狗一样缠着我——”

　　“你说什么？”

　　宋郁昭目眦欲裂，手上的力度骤然收紧，盯着林念的样子像是要吃人。

　　“我说……”林念的脖子被他掐得喘不过气，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唇角的笑嘲讽意味更足，“你像条狗一样，宋郁昭，缠着我闻施玉信息素的时候……”

　　他的话戛然而止。

　　宋郁昭俯身咬住了他的嘴唇，疯狗似的，舌头也钻进去，毫无章法地搅动着，暧昧不明的水声响起。

　　他尝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过了好久，宋郁昭才松开嘴，看见林念脸色苍白，嘴唇却通红，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宋郁昭的心脏狂跳，不知道是被林念气的还是因为别的。

　　林念嘴唇颤抖，像是被他气得狠了。宋郁昭内心涌起一股无名的畅快，凑上去还想再亲，却被林念偏过脸躲开。他毫不在乎，压下去啃林念的侧颈，心跳越来越快，鼻尖全是好闻的玫瑰花香，夹杂着很淡的烟草味道。

　　林念被他压制得动弹不得，耳边传来宋郁昭黏黏糊糊的询问：“你刚刚抽烟了？林念，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半天没等来回答，宋郁昭亲够了，抬起头观察林念的反应，却看见他满头是汗，双眼紧紧地闭合着，唇间吐出急促又虚弱的气息，睫毛都被濡湿了，像断了翅膀的蝴蝶，却还是把宋郁昭的胃里搅了个天翻地覆。

　　“林念，”宋郁昭有些无措地松开他，语气急切，“你怎么了？”

　　林念浑身无力地倒在他怀里，眉头皱得极紧，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宋郁昭心里一紧，小心地搂住林念，从他的领口处瞥见白色的绷带，已经渗出了血，极有可能是他刚才把林念推到墙上时弄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脏话，皱着眉道：“你的肩膀怎么回事？”

　　林念缓了缓，从宋郁昭怀里出来，捂着肩膀慢慢靠在墙上，有气无力地说：“离我远点。”

　　宋郁昭突然意识到，问题不只是林念肩上的伤口，还有他失控的信息素。像林念这种劣等Alpha，面对高浓度的S级信息素时，轻则头痛呕吐，严重的话甚至会晕倒。

　　他赶紧收了自己的信息素，嗓音沙哑道：“我送你去医院。”

　　宋郁昭伸手想要去扶已经狼狈不堪的Alpha，却被后者一把推开。林念其实已经没了力气，但实在不想看见他，闭着眼呼吸不稳地说：“你滚，我自己会去。”

　　“你这副样子，怎么自己去？”

　　宋郁昭不由分说地把他抱了起来。S级Alpha的力气惊人，稳稳托住林念，刚走了一步就被林念叫住：“你放开我！宋郁昭——”

　　他似乎是恼极了，原本苍白的脸上都泛起淡淡的粉色。宋郁昭置若罔闻，林念捶他肩膀，下了死力气，气急败坏道：“你打算就这样把我抱到医院？你非要这样羞辱我吗宋郁昭——”

　　“我没有。”宋郁昭蓦然打断他。

　　林念冷笑一声：“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宋郁昭没有回答。

　　他就这样一言不发地把林念抱到了最近的一个夜间诊所。里面值班的是一位年轻女医生，看到两人进门后，推了推眼镜，下巴一抬：“坐那儿吧。”

　　她放下手里的工作，朝林念走过来，蹲下身子就要察看伤口：“伤哪儿了？左腿还是右腿？”

　　“……是肩膀。”

　　女医生一愣，很快站起身来，狐疑的目光在林念和宋郁昭两人间来回，低声嘟囔：“肩膀受伤又不是走不动路了，有啥可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