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把意向书放回桌上,心平气和地说:“我退团跟任何人都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决定。”
“你自己的决定?”陈守看见他这副不卑不亢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行,那我就当你是钱赚够了,不想干了。可是林念啊,你有没有算过,你现在解约肯定会把自己全部的身家都赔进去,或许还不止,你到底图什么?这件事要是闹大了,真走到诉讼那一步,官司一打就是两三年,到时候你再想复出娱乐圈早他妈没你的位置了!你们俩连下家都没找好,宋郁昭家里有钱有底气这样乱来,你呢?有谁能给你托底?你他妈才把之前地偶解约的违约金还完不久,现在又想背上一身债是吧?”
陈守这一番话说得丝毫不留情面,甚至忘了宋郁昭还在场。
说完之后,陈守的脸色变得难看,他眉头皱得更紧,想要跟林念道歉又一时半会儿不知道如何开口。宋郁昭比他更慌张,噌地站起来冷声道:“别说了!”
两人的目光都投向林念。
林念的反应却比他们想象中平和。因为淋了雨,他的睫毛还湿着,带着一点点水汽,看起来像是哭过似的轻轻垂着。
陈守看见他这副模样,回想起Onyx刚出道时自己亲自带着的那段日子。他亲眼看着林念是怎么努力往上爬的,此刻气消了大半,涌上来更多的是心疼。
他再开口时语气平静了很多:“我不是要冲你发火,可是林念,走到这一步你真的不觉得可惜吗?”
林念微微点头:“那就这样吧。”
“什么?”陈守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念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天色,风雨晦暗。没过多久,他拿起办公桌上的意向书放进碎纸机里,最后一句话讲得异常平静:“我累了,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
走出办公室后,林念带上门的手在细微发颤。
他没走几步便扶着墙壁,额头上冒起冷汗,唇色发白,左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腺体。
痛意从进办公室时就开始加重了,中途他甚至无法集中注意力听陈守到底说了些什么,只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痛过。
一直走到电梯口,他才忍着痛,掏出手机想要给医院打电话。
他指尖抖得厉害,三位数的电话号码怎么也按不准,最后手机落在地上。他正要艰难地蹲下去捡,一个人率先冲过来扶住他:“林念!”
林念无心分神去看来的人到底是谁,苍白的手指紧紧攥着那人的胳膊,他痛得流了满脸泪水,感觉下一秒就会晕过去。
意识模糊间,他被人一把抱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收尾怎么这么难啊,这几天愁得我抓心挠肝,看见好多读者朋友反复给我砸营养液,受宠若惊之余又觉得太感动,逼着自己长篇大论地写完这章,爱你们[红心]
易感期发作有信息素安抚和别人帮忙纾解,一天便可以结束。如果没有就用抑制剂,但念念之前用了太多抑制剂,建立了耐受之后只能硬生生撑三天。不过大家有没有品味出念念经历过情事后的那种成熟风情,纯真又浪荡,甚至有种失贞感,重生回来之后就这样清清白白地被吃干抹净了(大胆开麦ovo
【一些很神经质的突发奇想】
男团队友,缩写“男友”
队友,扩写“队内男友”
第86章 执念
宋郁昭拦了辆车往医院赶, 一颗心跳得极快,抱着林念的手都在发抖。
林念的身体烫得吓人,上车后, 他脑袋枕在宋郁昭大腿上, 眼泪流个不停,嘴唇张合着无意识地呢喃:“我好难受……”
宋郁昭听着他带着哭腔的声音, 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只能一下一下地抚着林念的后背,喉头哽着:“没事,没事,马上就到医院了。”
因为暴雨的关系交通一塌糊涂, 司机怕出事,不敢开得太快。
到了医院宋郁昭一路狂奔,中途有小段路会淋雨,他用自己的外套把林念拢得严严实实,直到林念在病床上躺下, 医生来问诊,宋郁昭才撑着墙喘了口气。
年轻的护士进病房时认出了他, 眼睛一亮正要招呼, 但看见他浑身湿透、脸色沉郁的模样, 立刻噤了声,老老实实低头整理器具准备扎针。
她刚才看到病患名字时,还以为是同名同姓,没想到真是林念。面色苍白的Alpha此刻正静静躺在床上, 眼睛闭着,露出来的手背瘦削得惊人,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针扎进去都不需要费什么力气。
病房里气氛有些沉重,护士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你别太担心了,问题不大,就是劳累过度引起的发烧,加上易感期刚过不久,所以腺体疼得厉害,吊完水应该就没啥事儿了。”
宋郁昭点点头,心情并没有因为这番宽慰变得轻松。
护士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说:“你也快去换件衣服吧,淋成这样,小心一会儿自己先撑不住。”
宋郁昭又点点头,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躺在病床上的Alpha。
护士一看就知道他没听进去,叹了口气,将酒精和棉签放在桌上,又搁下一杯温水,叮嘱道:“他的烧一时半会儿退不了,你到时候用酒精给他擦擦,这杯水是用来给他润嘴唇的。”
宋郁昭立刻正色起来,认真地跟护士确认起照顾人的细节,比如酒精应该擦拭哪些部位,每隔多久量一次体温,要是病人一直不醒该怎么办等等。
交代到最后,护士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她虽然不追星,但是有个好朋友很关注Onyx,单推林念,是宋郁昭的anti,还经常跟她吐槽宋郁昭一看就脾气不好,只是会装乖罢了,跟林念完全没法儿比,真不知道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嗑他们俩。
端着托盘临出门前,护士忍不住又朝里面瞅了一眼,高大俊朗的金发Alpha坐在病床前,此刻显得落拓,满心满眼都是病床上的人。她收回目光,心想自己待会儿一定得跟好友分享这件事,CP真不真倒不清楚,但队友情看起来至少是真的。
林念的高体温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宋郁昭谨遵医嘱,每隔十五分钟就给他测一次体温。期间高烧一直反复,他开了一瓶酒精,小心仔细地擦拭林念的额头、脖颈和手臂,擦到掌心时,看见了他之前烫伤留下来的一小块疤,眼圈瞬间红得更厉害。
记忆被拉扯回旅馆里那个晚上,也是个暴雨天,林念的右手缠着绷带,他原本要去买抑制剂和烫伤膏,林念却告诉他抑制剂没有用。
他当下和之后都没去细想过为什么会没有用,直到刚才医生告诉他是因为过度滥用。如今抑制剂对林念不仅不起作用,在易感期使用反而会损伤腺体。这次的刺痛来势汹汹,就跟林念前两天注射的那支抑制剂脱不了干系。医生在最后强调,林念的腺体已经很脆弱,经不起折腾了,要是不想彻底损坏千万得好好养着。
宋郁昭不知道当时自己是什么表情,大抵不会太好看。
他不清楚林念的腺体状况是否跟自己以前经常释放信息素压迫有关系,但那次双人直播,他记得自己还逼得林念当着他的面注射了一支强效抑制剂。
宋郁昭没试过那个东西,只在易感期发作时注射过普通的抑制剂,那种痛感已经让他感到不快,那么强效抑制剂呢?会有多痛?他不敢再想下去。
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不是他,林念的情况不会像现在这么糟糕。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一直在被不同的人提醒自己以前对林念究竟有多差劲。而这些痛苦在此刻全都反过来作用到他自己身上,连后悔的情绪都来得太迟太迟。
病房里很安静,宋郁昭深深吐了一口气,然后俯身,嘴唇很轻地贴上林念扎着针的手背。
天蒙蒙亮的时候,林念睁开了眼睛。
宋郁昭守在他床前,两眼通红,一看就知道一夜没睡,开口时的声音干涩:“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
林念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抽出了被宋郁昭握住的手。
宋郁昭心里难受,但也识相地什么都没再说,按铃召来了医生。确认没什么大碍后,医生很快离开,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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