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应雨生再一看向前路,遮天蔽日的钢铁阴影瞬间直冲面门——什么时候?来不及了!要撞上了!五秒!不!三秒!
他的大脑可以思考,但身体根本无法作出反应。就在这时,一声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从侧面传来!
轰!!!
方向盘猛地向他怀中一窜,一股强大的横向力将他和车一起推向右侧!
方向盘在应雨生手中剧烈反抗,像一匹受惊的野马。应雨生死死抱住它,用全身的力量对抗着失控的趋势,脚点着刹车,控制着碰撞的力度。
最终,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和飞扬的尘土中,车头猛地扎进了沙堆。强大的惯性被松软的沙土吸收、瓦解。车身向前一冲,然后,彻底停了下来。
世界瞬间安静了。只有引擎盖下传来的几声“嗤嗤”异响,以及应雨生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应雨生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顺着面颊流淌下来,随即开始刺痛,不用摸也知道是血。
好在扭曲变形的车门还能打开。
应雨生踉跄着下车,只觉得浑身疼得跟碎了又拼起来一样。环顾四周,他突然发现徐南萧的车居然也狠狠撞在了路边的树上。他这才反应过来,千钧一发之际,是徐南萧冒死撞开了自己的车。
徐南萧的车头已经深深凹陷进去,安全气囊也弹了出来,把车内空间撑得满满当当,不见人影。
应雨生愣愣地喊了声:“南、萧?”
呼……呼……呼……呼……
没有回应,只有他自己震耳欲聋的呼吸声在耳道里横冲直撞。最后“滋”的一声,变成了大脑里一片尖锐的白噪音。
医院里,应雨生一直紧紧跟在毛医生身旁。
“他怎么还不醒?是不是头部受伤了?”
“应先生,您别急。徐先生已经做过全面检查,除了轻微脑震荡没有其他问题,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可是已经一天了,他还是昏迷。”
“您不是也受伤了吗?最好不要频繁下床活动。”
应雨生再也压不住火气,骤然拔高音量冲毛医生喊道:“你说没有问题,没有问题,那为什么他现在还醒不过来?!”
毛医生吃了一吓,讷讷地看着他。
应雨生这才意识到失态,他深呼吸两口,强压下去奔腾的情绪,捏了捏眉心说:“抱歉,我知道你们已经尽力了。明明我也算半个医生,但是却……”
应雨生是vip部长期会员,毛医生与他也算旧识。认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应雨生如此焦躁不安。跟着救护车赶来的时候,应雨生脸上的血流到眼睛里都来不及擦,根本就是六神无主。
他虽然没问,但也能猜到,这位徐先生八成和应雨生关系不一般。
“没关系,应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对于医院的大金主,毛医生自然是温和相劝,“以我的经验,徐先生今天就可以醒来了。”
到这份上,毛医生基本上已经是弃免责声明于不顾,把话说死了。应雨生自然不能再勉强他,道过谢,便放毛医生离开了。
毛医生走后,住院部内重新安静下来。应雨生站在原处发了几分钟呆,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走向了徐南萧的房间。
医院的vip病房和普通病房不同,双开门无声滑开,映入眼帘的与其说是病房,不如说是一间临湖总统套房。没有嘈杂,没有拥挤,只有窗外流动的光影。
应雨生站在床边,默默看着徐南萧,如果不是脑袋上缠着纱布,他更像只是睡着了。
鬼使神差地,应雨生脱去外套,在徐南萧身边慢慢躺了下来,轻轻枕在徐南萧摊开的胳膊上,贴在对方怀里。
阳光的触角刚好能覆盖床铺,整张被子都被烘得暖洋洋的,连带着徐南萧的头发和睫毛都蒸腾着热意。
应雨生轻轻抚平对方眉间的浅痕,心想为什么在睡梦中,你都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为什么你总故作冷漠、恶语伤人?
为什么你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
为什么要和各种各样的女性纠缠不清?
为什么那个时候要冒死救我?
应雨生其实不需要徐南萧的爱,他只需要对方离不开自己。哪怕他追求徐南萧,付出温柔、体贴和关注,也不是因为他希望徐南萧获得幸福。他只在乎他自己,而这些不过是最有效的“征服”方式。
但这便无法解释,他此刻心脏的饱胀感从何而来。
他的胃里仿佛吞下了一百只蝴蝶,一百只蜻蜓,一百只百灵鸟。它们震动翅膀时,周围猛然喧哗起来,鼓起的风像铃铛一样在他每个细胞里摇颤。
而应雨生尚且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支持,本文上好榜辣,这周,日更哦
第42章 对,我们只是室友
恰如毛医生所说,傍晚时,徐南萧真的醒了。
除了恼人的头痛和骨折了一根手指外,他的身体只有些擦伤,并无大碍,没过几天就可以下床走动了。连毛医生都在心里嘀咕,不愧是职业拳击手,真抗揍啊。
真正称得上问题的,其实是应雨生每天给他带的大补汤。
第一天当归生姜羊肉汤,第二天人参鸡汤,第三天十全大补汤,第四天花胶螺片排骨汤,第五天黄芪枸杞鸽子汤……
喝得徐南萧全身邪火,都要流鼻血了。
给他输液的小护士忍不住调侃道:“我老公对我都没那么好。”
徐南萧立刻炸了:“说什么呢?”但他臊得满脸通红,丝毫没有威慑力,反而又被小护士们调戏嘲笑。
当应雨生又端着汤,笑眯眯地走进病房时,徐南萧彻底不干了。
“就算老子不举,也没有你这么灌的。”
“我想让你多补充点蛋白质嘛。”应雨生笑眯眯地说,“来,吃口牛肉。”
徐南萧沉默两秒,还是张嘴含住了应雨生递过来的筷子。
这几天应雨生跟他几乎是形影不离,据应雨生本人所说,是跟学校请假来照顾伤患的。
徐南萧觉得对方小题大做,自己本就没什么大碍,本来都可以出院了,应雨生还非让他留在这里住满一个月。
但应雨生却固执地说:“不是小事,你差点没命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徐南萧这时才后知后觉,对,他好像差点没命了。
但凡时机和角度有一点不对,撞开应雨生的车后,他自己就会撞上大货车。尽管幸运之神已经足够眷顾他,他还是蹭到了大卡车的保险杠,所以才导致车辆失控旋转,最后撞到了路边的大树上。
难道在他心里,应雨生的命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吗?
不,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命重要。人死如灯灭,死了一切都毫无意义。
所以对于自己的冲动,徐南萧莫名其妙的恼火起来。他赌气不去喝汤,拨开了应雨生的手。
应雨生放下白瓷碗,又去摸徐南萧的脖子。
脖子上的伤口已经拆了纱布,只留下一道深深的疤痕。再深一点,就会割断喉咙。
“要留疤了。”应雨生喃喃自语。
徐南萧冷哼一声:“我又不是女的,留疤怎么了?之前拳击赛的时候,又不是没留过。”
“但那时候我不认识你。”
应雨生从疤痕的一端摸到另一端,指尖抚摸粉色的新肉和未脱落的结痂,摸得徐南萧有点痒,下意识缩起脖子。
“我认识你之后,不该让你再留疤的。”
应雨生附身,盯着他疤痕的眼神太过专注深邃。徐南萧看着他的发顶,喉结微微吞咽,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敲门。
“请进。”应雨生坐直身子。
来人是一名小护士,她跟应雨生说:“应先生,你母亲来了,现在正在接待室里。”
“你把我受伤这事儿,还告诉你妈了?”徐南萧瞪大眼睛,整个身体因为尴尬而紧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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