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的路上空无一人,只有卫疏躲在屋檐下面,浑身落满了雪,站在角落,被困在了原地。
卫疏不声不响的,站在黑暗处,很容易被人忽略掉。
但胜在卫疏个子比较高,还是被男人发现了。
中年男人似乎认出了他是谁,降下车窗,喊道:“卫疏,是你吗?”
卫疏原本双手环胸,闭着眼在小憩,忽然听见有人喊他,睁开眼一看,惊讶道:“老板?”
这个老板自然不是家里那只狗,而是格斗场的老板,他叫武远。
如果武远知道卫疏喊他与喊狗一个称呼,大概会被气到心肌梗塞。
武远不理解道:“大半夜的,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快上车,我送你回家。”
居然碰见了熟人,卫疏心里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终于不用再淋着雪往家里走。
对于裴总那给完巴掌又给颗甜枣的帮忙,他有骨气,他不想要。
但对于真正的熟人帮忙,他不会拒绝。
卫疏飞快打开车门钻进去,刚进去暖气就扑面而来,舒服了许多,同时他看见后车座里坐了个小男孩,应该是武远的儿子。
小男孩正在玩手机,察觉他来之后,眼眸蓦地睁大,道:“哇趣,这不是新闻上那个赫赫有名的怀孕alpha吗?”
自从这件事发生后,卫疏也没和其他人接触过,直到现在听见小男孩这句话,他也切身体会到,那则新闻有多么爆炸,流言蜚语传得有多么厉害。
他卫疏,真的成男明星了,但却是靠着这种怀孕的方式、被卫安国捧出圈的,就挺可笑。
卫疏没吭声,双手揣兜,削瘦的下颌藏在衣领里,露着双灰蒙蒙的眼睛,默默坐下了。
“你多嘴什么,玩你的游戏,没礼貌!”武远骂了几句自己的儿子,看向卫疏,“别介意啊,他就那德性。”
卫疏说:“没事。”
小孩儿好奇心重,他理解。
小男孩偷瞄着他,道:“你比新闻上还要帅耶。”
这下卫疏眉梢扬了扬,朝他怀里扔了颗薄荷糖,道:“谢谢。”
武远上次和卫疏联系,还是卫疏给他打电话说,最近一年都不准备参加格斗比赛了。
他原本还纳闷,以前那么拼命的一个男生,怎么突然不干了,难道是找到了更好的出路?
武远内心好奇,但他知道卫疏不爱泄露隐私,就没过多问。
谁知道在这次的新闻里,卫安国直接把卫疏的隐私全泄露出来了,本身alpha怀孕就需要被保护起来,这么一宣扬,他都替卫疏感到危险。
这次武远又见卫疏一个人孤零零站在路边,不由问道:“小卫,新闻上说,你是被裴家那小子强迫的?”
闻言,卫疏抬起头,他明白武远是在关心他。
“我们是正常恋爱,裴曳也对我很好,”卫疏说,“新闻上全是些乱七八糟的假消息,你们就别信了。”
“你是同性恋?”
卫疏干瞪着眼想了一会儿,轻声道:“不知道是不是同性恋,但我很喜欢裴曳。”
武远:“那今晚怎么回事,大雪天一个人站在路边。”
卫疏没提裴家相关的事情,只道:“出门忘了带伞,没想到雪会下这么大。”
武远:“你现在怀着孕,注意照顾着点自己,别再像以前那样拼命了。不过说实在的,自从你不来格斗场,客人都变少了,很多人都来问我你去哪儿了,吵着想见你。”
“说不定以后没出路,还会回去比赛。等生了孩子,我也要养家糊口的。”
卫疏窝在车座里,黑发落在额头前,使他看起来有点乖,腔调也懒散。
武远道:“我听说你不是当上预备军官了吗,怎么以后还会来我这种地方。”
卫疏实话实说道:“就是感觉没有背景的话,好像干什么都寸步难行。就算当上了预备军官,也可能随时会有人把我拉下去。”
武远听着这话似乎有些心酸,还有些没安全感,好像是经历得多了,已经对未来产生了忧患意识。
但他通过后视镜看过去,卫疏表情却稀松平常,依旧冷冷酷酷地,看不出有任何痛苦。
卫疏的肚子忽然咕噜叫一声,他目光落在车窗外,发现路过了乔一遥的便利店。这家店这时候居然还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武远:“饿了吗?下去买点吃的吧。”
卫疏:“会不会耽误你回家?”
“不会,我家就我和儿子,现在我们两个都在这里,也不着急回。”
卫疏下了车,走进便利店里,看见简雨澜也在这里,她正和乔一遥坐在一起吃火锅,两个女孩,有说有笑,互相朝碗里夹着菜。
这温馨的一幕,让卫疏猝不及防有些酸。
想起来几天前,他也是这样和裴曳依偎在一起吃火锅,讨论着未来。
卫疏冷漠地绷着眼皮,内心却终于忍不住发出几声询问。
裴曳,你在家里还好么?
有没有吃苦受罪?
有没有想我?
两人吃得可真够忘乎所以的,连他进店拿东西都没发现。
卫疏现在有了钱,已经不会再买打折的过期饭团,而是拿了三明治与牛奶。
卫疏走过去结账时,明显感觉出两个人看见他时,唇角的笑都不约而同凝住了。
什么鬼,我有这么扫兴吗?
简雨澜欲言又止道:“卫疏,新闻上那件事,说裴曳……”
“假的,裴曳不是那种人。”
简雨澜怀疑:“他怎么没陪着你一起出来?”
“我没让。”卫疏屈指掩饰似的敲了敲桌子,看向乔一遥,“结账吧,我还急着回家。”
再这么待着看别人幸福,他真的就要眼红了。
乔一遥给他结了账,道:“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之前你天天吃过期蔬菜饭团,裴曳就让我把这里所有过期的蔬菜饭团,换成新鲜的鸡肉饭团,然后这中间的差价,由他来补。”
“但是我们都没想到,你性格那么强硬,吃出味道不对,就要多掏钱。”乔一遥冲他笑了笑道,“我也不相信新闻上说的那些话,但我觉得你们两个都是挺好的人,希望你们能好好的。”
卫疏大脑极速运转,很快就想起来了那天买饭团的事情,随之愣了很久。
“我们会好好的。”
最终留下这么一句话,卫疏便走了。
——
到了家里,老板就摇着尾巴迎上来,欢快地嗷嗷叫着。
卫疏眼睛溢出些暖意,把它举高放在肩膀上,用手顺着它的脊梁摸了一会儿,又放回地上。
他忽然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始终找不到裴曳的身影,眸中的暖意又变得冰冷,心里也空落落的。
夜晚,卫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感觉喉咙很疼,好像是要感冒了。
他头痛欲裂,给自己冲了包感冒冲剂喝了,就随便拉了拉被子,晕晕乎乎地,把自己捂在里面。
黑暗会放大感官,卫疏好像闻见了这被子里裴曳残留的味道,脑海中无法抑制地想起那人。
最终没忍住,卫疏找出裴曳的一件衣服,紧紧抱在怀里,捂在心口处,低声道:“你个蠢猪,怎么还在背地里偷偷做好事……补差价,亏你想得出来。”
卫疏低头嗅着他的衣物,闻出点焦糖信息素的味道,那味道又甜又苦的,使他不由来了点感觉。
小卫疏已经起立,他满脸颓丧,粗暴地扯开睡裤,肩膀抵着床头,自我疏解。
他到底还是个alpha,无法控制与生俱来的野性与侵占欲,满脑子都在想,等下次见到裴曳,一定要把裴曳按在身下,锁在怀里,再也不让裴曳离开自己的身边。
手机已经充电开机了,屏幕这时候弹出来一个视频通话,是裴曳发来的。
但由于手机静音,卫疏闭着眼睛,此时沉浸在自我疏解中,也没发现视频通话,但手指在摸索着抓东西时,却无意中碰开了。
视频接通后,裴曳正急忙张嘴准备解释些什么,但在看见卫疏的一瞬间,话音戛然而止,眼神变得幽暗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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