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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春冰(16)

作者:符黎 时间:2022-01-01 09:56:02 标签:宫廷侯爵 破镜重圆 先婚后爱 年下

  裴耽挑了挑眉,“还有比我更好看的叔叔?”

  女孩盯着他瞧,煞有介事地道:“他与你不一样。他,淡淡的,好像还生着病。”

  裴耽的眉毛拧了起来。他突然抬高声音喊:“杨钰!”

  杨钰正在旁席与人喝酒,上司这一喊可把他吓着,忙不迭赶过来,“裴相有何吩咐?”

  “让你将人看紧点儿。”裴耽道,“他今日出门了。”

  杨钰立刻去查问,那名守着奉冰后院的男仆过来,与他嘀咕了几句。杨钰回头,小声:“出后门也算么……”

  裴耽默了半晌,忽然没了乐趣。“万事小心吧。”他丢下一句,便起身预备回房,却又被自家二叔拉住,要他一定喝下自己敬的酒。

  二叔的两个儿子又将参加春闱了,因之前屡试不中,家里给他们花钱买了官,却被同僚嘲笑,总不高兴。二叔满脸堆笑地说:“我们裴家,谁也没有允望会读书呀,您看在二叔这张老脸的份上,喝下这杯酒,将才气分一点给他俩,保佑他们明年上榜,好不好?”

  裴耽看着二叔和两个脑满肠肥的堂兄,一时没有言语。

  这群亲戚打着为他祝寿的名义入京来,早已让他烦不胜烦。

  在过去,他是蟾宫折桂、圣旨赐婚的状元郎,带着他新婚的伴侣奉冰回老家时,他们还分明不是这样的脸色。

  再远一点,当他的父亲死在高丽尸首无存,母亲闻讯便哀痛病逝,五岁的他捧着父母衣冠和朝廷御赐的满门忠良匾,独自在族中祠堂里戴孝行丧,他们也还分明不是这样的脸色。

  裴耽眸色渐深,忽而掠过一丝无人得见的阴冷。

  二叔手中的金脚杯凑到了眼前,裴耽拿起了早已备好的茶水,对二叔低笑道:“明年的主考我认识,但面子不大,只能保一人上榜。您思量清楚了,与我说便可。”

  这话,旁边的两兄弟也都听见,一时间表情异彩纷呈。

  裴耽笑着与发愣的二叔碰了碰杯,好像只是做了个快活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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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节诗句都引自敦煌曲子词。

  是的,“胸上雪,从君咬”也是!

第18章

  奉冰这趟回来,便连那后门的梅林也不再去了,多日间只在寝阁方圆三丈内活动。

  腊月初旬,太医令孙宾奉旨来为他探脉。

  奉冰换上庄重衣袍,打扫干净屋子,在前厅里迎接他。与他同来的还有宣徽副使袁久林,宣读了一遍圣旨,奉冰谢过恩,便在袁久林搬来的小薰笼上由孙太医看诊。

  孙宾在永治二十五年、奉冰新婚时调任太医令,八年来颇得两朝皇帝器重。他本来认识奉冰,不多客套,把脉不久,眉头便皱了起来。

  又去看奉冰的身形。厚重的裘袍裹着看不出腰身,但袖底伸出的手腕却伶仃,好像一握就能断掉。整个人都如一把轻烟般疏淡,使那眉眼都像虚假的。

  “这五年来,”孙宾沉吟着,“李郎君可有按方服药?”

  春时连忙将牢州大夫开的药方拿来。孙宾只扫了一眼,便震惊抬头,“下官为您开的药方呢?”

  奉冰淡笑道:“牢州水土与长安多有不同,后来这药方便改动不少。”

  “不是,下官是说……”孙宾语塞。

  裴相每年从尚药局拿数十斤的药物偷运牢州,毕竟也不是能上台面讨论的事情。孙宾突然生出了迟疑,想裴相一腔赤诚,是不是对李郎君而言,却只有嫌弃避让?若自己当真和盘托出了,李郎君该不会转身就去上奏检举吧?

  人心隔肚皮,何况已和离的夫妻,隔着经年的怨恨。

  孙宾只是生出了身为医者的遗憾。自己任太医令后,对四皇子李奉冰的病情曾下了苦功夫研究,加上那时候裴耽清闲,跑太医署跑得勤,李奉冰一有个风吹草动裴耽就来督着他想办法,所以彼时开出的药方往往因时制宜,最见功效;更不必提裴耽本来对李奉冰照料得无微不至。那三年间,孙宾仔细用药,看看甚至以为李奉冰的沉疴将痊愈了,却突然发生了大逆案。

  太医令官不过从七品下,位卑言轻,但日日给皇室看诊,风险又甚巨,早令孙宾养成了缄默沉稳的性格。他望了一眼堂上的人,终于只是低声道了句:“尚药局的药,便在牢州也是好用的。”

  奉冰沉默了。

  孙宾知道这话不讨喜,不再多说,自去拟方。袁久林跟在他身后,盯着他写字。想到自己向圣人交代完了还要去向裴相交代,孙宾就觉得自己头发又白了几根。

  终于将袁久林和孙宾送走,奉冰拿到药方,果不其然,看到了甘草二两。

  “春时。”奉冰轻叹口气,“你也听见了,你说孙太医是什么意思?”

  春时不言语,只是给他怀里塞了一只手炉,又去添炭。

  五指仓促温暖,一时却递不上来,只麻木了两手。奉冰慢慢将身子放懒散了,倚着凭几,低垂眉眼,“他问我,可有按方服药,却不先问我用的是谁开的药方。”

  春时抿住唇,在奉冰跟前蹲下身,轻轻握住他的手,温声道:“孙太医是好人,往后一定会尽心为您治病。”

  奉冰猜春时也已看懂了,只是体贴地不说出来。一口气憋在了心里,奉冰想不明白为什么。

  孙太医为什么要为远在牢州的他开方?

  是因为裴耽吗?

  是了,裴耽在过去就与太医署的人很熟。

  但也可能不是裴耽。万一是旁人,譬如皇帝或赵王的吩咐,那他用不用尚药局的药,又有什么干系?

  春时想的就没有郎主那么多。春时听见孙太医那说话时就知道,一定是裴郎君在使唤孙太医。

  裴郎君是比郎主还要了解他的病情的人。两人刚成婚时,郎主读其他书都比不过裴郎君,便总拿医书药典去考较他,但过了大半年就再也考不住,甚至还会被裴郎君反诘。太医署上上下下都认识裴郎君,还嘲笑他,让他索性去拜医博士学习——裴郎君做任何事都有一股执着到可怜的劲头。

  但是春时不知如何开口,郎主似乎全都明白,又似乎充满迷惘。

  说到底,为什么要和离呢?

  这一句为什么,是不是也像那没能送到手的药,遗落在了千万里道路的尘土里?

  *

  之后十余日直至小年,日子都清净下来。

  奉冰曾在牢州养成了早起抄经的习惯,现在又捡回来,药香萦纡的房中供上菩萨,点上青灯,披一卷《法华经》,不到三十岁的人,整得像个老和尚。他还总要拉上春时,给他讲解佛法,譬如说一位长者有一座华丽盛美的大宅,他的子孙童仆都在里头快活嬉戏,可是那宅子忽然起了火了——

  春时大惊失色:“那当然是救火了!”

  “长者进屋去拉孩子们,孩子们却不愿意出来——宅子里太好玩啦!长者只好说,在宅外,我还有种种珍玩之具,妙宝香车,你们来不来?孩子们心动了,跟着他出来,这才免于劫难——”奉冰“啪”地打了一下春时的脑袋,“大清早的,睡什么睡?”

  春时险些迷糊过去,被他打清醒了,“这、这故事,是让我们小心火烛?”

  奉冰看他,叹口气,“三界无安,犹如火宅,这故事是让我们远离凡俗爱欲,亲近佛祖。”

  春时不感兴趣地“哦”了一声。郎主倒也不以他的无知为意,敛袖抄经,抄的正是这一段譬喻,“诸苦所因,贪欲为本”……

  春时偷偷地溜走,去帘后看药,到郎主抄完一段,适时地将药碗呈上。主仆两个同甘共苦五年,许多默契不需言明。

  那一日孙宾来过之后,他们便没有再提起裴耽这个人。——便在当日,其实也不曾真的提起。

  这日到了深夜,房中水用完了,奉冰独自出外去打水。因这一项劳动可以让他稍微出点儿汗,春时拦不住,只能特意给他换了小桶。水井邻近后门,几瓣梅花飘在积雪的银床上,干干净净的。辘轳轻转,清澈的井水灌满木桶,他正要提走,忽发现后墙的另一处角落,开了一扇小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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