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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寻仇(68)

作者:庄玄 时间:2019-06-18 10:23:50 标签:情有独钟 灵异神怪 生子 仙侠修真

  只是一个太叔的死在大局上不会起任何作用。
  殷王的剑从不白给,他既准备出剑,就不可能杀一人,哪怕这是借刀杀人。
  “晋仇,不要多想。”
  “叶周的事也是你做的。”,晋仇道,他坐在了地上,但在坐下的那一刻,地上出现了垫子。
  殷王同他一起坐着,“叶周之人对你太过残忍,我已不想留他们。但无论如何你要相信,我心中有你,自是不会害你。”
  不会害我?晋仇沉默着,的确不曾害我,但将我认识的人全害了一遍。
  如此也好,你既害我,怎知我不会害你呢。
  冤冤相报总是了不得的,晋仇不曾恐惧殷王,但现在已快到他演戏,做出恐惧一切的时刻。

  ☆、生死之事(十二)

  “要说太叔真是贪得无厌,西鄙北鄙都给他了,还要制地,制地要不来就要京地,真是把整个郑都当做他的了。”
  “不然他怎么死,什么都妄想要,还对兄长暗藏杀意,真是个恶人。”
  “听说他是在翠荡山下自杀的,怎么没把他那个心思险恶的娘一同带走。”
  “应该是没等到那时候吧,京地人说他平日还行,没想到真有反心。”
  “嘿,这人心,难猜。”
  人心的确难猜,郑伯走在街上,他隐匿着自己的身形,街上没人发现他,郑地的修士貌似变少了,郑伯似有所感,他听着那一切,有些话想要反驳,但到底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自郑悟段死已过了三日,他坐在郑伯的位置上,觉得此处无什么可留念的。
  “太叔是个好弟弟。”,他身边出现了一个声音说。
  郑伯认得那个声音,是殷王,殷王给了他剑,其实郑悟段的事他已谋划多年,但要是郑悟段不将剑刺入自己胸内,自己恐怕还是难以下定决心。
  说到底,段是他弟弟,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留念,但郑悟段死了。
  他开心不起来,但隐隐地又觉什么都结束了,他甚至可以一直去睡觉,什么都不用想。
  至于殷王,殷王的目的他隐隐知道,“段的确是个好弟弟,只是姜氏不是个好娘,一个听信自家娘话的孝子,哪怕再念着兄长,也会做出错事来。”
  “你恨姜氏。”,殷王道,他声音很冷。
  郑伯第一次离殷王如此近,以他郑伯的身份,可以朝见殷王,却决不被容忍离王上这般近的说话。
  “我是恨她,我恨的人除了她还有许多。但姜氏毁了我的一切,我再不能有子嗣,段死了,郑氏的血脉到我这里就算是流尽了,王上要是想拿走郑地,随时可来。”,郑伯走得晃晃荡荡,他这几日在郑的街上一直这么走,没人拦他,没人知道他。
  “孤将剑给你的时候,你说作为交换,可将郑地拿走。”
  一把暂时借出的剑换偌大的郑地,这买卖太不等价了,但郑伯听见此话的神情很淡然。
  “我活不了多久,用我本就不长的寿命换对段真心的探测,我原以为很值。”,他一直都想知道在郑悟段心中他到底有多重,如果说了惹郑悟段不快的话郑悟段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想杀他。
  他想了很久,想着如何试试自家弟弟的心,他也的确试了,郑地在他眼中不是那么重要,他原以为拿不重要的东西去换重要的东西,会很值。
  但他错了,人心哪是一下就能测出来的,郑悟段死了。
  他没了自家弟弟。
  “如果再来一次,我就不试他了。”,郑悟言喃喃道。
  殷王只是冷漠地看着,“郑伯,你没有后悔的机会,事情做了便再难挽回。”
  郑地的行人很多,有些外来的修士打听着关于太叔的事,他们脸上泛着笑意,为自己打听来的东西哈哈大笑,有笑太叔不自量力的。但也有人说郑伯的心委实太狠,竟能这么对自家弟弟。还有京地那些人,原来早被收买了,怪不得那么疯狂。
  世间哪有正常修士会那么疯狂,果然都是假的。
  郑伯知道不是假的,他的确吩咐过京地的人对太叔好,只要太叔不杀他,京地的人就能一直对太叔那么好。好跟疯狂不一样,疯狂不是假的,太叔的确招京地人的喜欢,所以他要郑悟段杀他,当着京地人的面杀他,如此郑悟段犯了根本的问题,京地人才会不容他。
  对,是他逼着郑悟段杀自己,用那把叫宵练的剑。这不光是试探更是陷阱。
  陷阱?郑伯想着那些事。
  他的心思有时他自己都不懂,太叔的死讯传到京地时,郑伯听见京地的人在哭。
  “要是太叔不想杀主上就好了,只是造反的话,主上能原谅他的,我们也能原谅他,为什么要死呢。”,他们说。
  郑悟段为何要死,他太矛盾,便只能死。郑伯也矛盾,京地的人也矛盾,他们喜爱太叔,却无法容忍太叔的弑君之举,明明他们的确喜欢太叔,那些情不是假的。
  大概有些决定做出来就是错的。
  郑伯不知道,“王上可曾后悔杀晋崇修的家人?”,他问。
  殷王看他一眼,那眼中根本没有太多感情的变化,“不悔,晋仇的家人本就有反意,不杀他们等着他们杀孤吗?孤喜欢晋仇,却没必要在乎他那些心思不端的家人。当断不断,只会留下祸根。”
  “原来王上是这么想的。”郑伯回首。
  殷王似乎不想再同他说话,身影在郑伯未注意时就消失了。
  晋崇修应该比谁都懂殷王,而这样的殷王,晋崇修竟然还敢靠近。
  郑伯觉得自己浑浑噩噩的,他去往自己的宫殿,那里摆放着许多东西,最显眼的还是那个大鹿角,像是从参天古木上割下来的,树杈一般。
  前几日郑悟段送的礼,郑伯盯着看了许久。
  他明白了什么,用凝水诀变出一些水,撒到鹿角上去。
  那树杈般的鹿角开始发芽,嫩绿色的小东西,分外惹人怜爱,不消片刻却是越长越大了,郑伯眼睛睁大,丝毫不敢眨眼。于是花苞在他眼下生长出来,衬着嫩芽,鹅黄掺粉的花朵生长,蕊中的清香散出,花上貌似有微毒,郑伯闻着。
  不知这花了心思的鹿角是被何人放了毒,是段还是姜氏。
  不过一切都没什么好追究的了,段给他送了礼,礼明显是精心准备的,并不是普通的鹿角。
  这就好,管它背后是否有毒,又是否是知道他通晓两人的心思才将毒放到此处呢。
  快笔写了些东西,郑伯走出屋,敲开晋仇的门。
  侍卫们看着他,却无一人敢同他说话。
  真是死城,郑伯感叹。
  打开屋门的晋仇在收拾东西,他想到郑伯可能会来看他,但不知道是今日。
  “可是有事?”,他问。
  郑伯看着晋仇的身影,“崇修可是要离开郑地?怎收拾起东西来了。”
  “确是要离开郑地,殷王使臣告知我说今晚离开,我原打算等下去拜别君。”,阻根果的解药已准备好,他们准备去楚地。
  郑伯笑了笑,“殷王使臣就是殷王吧,崇修今日离开也好,我这里有封给你的信,你有时间打开看看,我们就此别过。”
  晋仇接过信,他隐隐知道有不好的事要发生,抬头看郑伯,却发现郑伯笑得很恬静。
  “我送你的礼,收下吧,今后定是有用。”,郑伯没问那些关于殷王的事,殷王既想拿了郑地便让他拿,总之这郑地也无任何让他留念的东西。
  只是拿了别人的地,总要付出些代价。
  郑伯离开,晋仇拿着那信,慢慢拆开后将其化成了灰。
  “信里说了什么?”,殷王在他背后出现,问道。
  晋仇抱住殷王,“不想说。”
  “不想说便不说。”,殷王很宠晋仇,他不认为郑伯能挑起什么风浪,为了一封信惹晋仇不开心根本没必要。
  他要是真想看信晋仇也拦不住,说到底还是想给晋仇些信任,不是什么东西他都会看的。
  当晚,两人便离开了郑地,晋仇又看见了殷王的那匹黑马,无腿只余烟雾的黑马。这马据说是以鬼魂制成,但鬼魂汇聚到一个身体中真的不会出事吗?养鬼这种东西的风险也必不会小,殷王会不会有一天控制不住这些鬼。
  据说殷地的构造最基本的道法就是以鬼补气,不周山脉的灵气不少,但殷人犹觉不够,便将活人之躯封于地下,待其死去,化作无法挣脱的厉鬼,已给殷地滋养。
  殷地鬼魂不少,如全放出,天下必会大乱。
  但晋仇知道,以殷王现在的法力,镇住那些鬼耗不了太多力气。
  不是他盲目去猜,而是混元告诉过他答案。
  只是殷王万一有衰弱的哪一天呢。
  晋仇不再想。
  他看见郑地的方向燃起了熊熊烈火,火光直蹿上天,人们的叫喊声传来,这些火上明显加了符咒,竟是难以灭掉。
  “嘭嘭”的声音响起,那是点燃某些木头而致房屋倒塌的声音。
  “休要再看,晋仇,我们需走了。”,殷王抱住晋仇。
  晋仇坐在马上,马背宽阔,他坐的很稳,心却有些乱,看郑地的样子,火像是郑伯放的。
  “能帮我拦人问问吗?”,晋仇抓住殷王的手,问。
  殷王发现晋仇的眼有些茫然,他抱紧晋仇,隐约觉得有些不对,“能,你不要慌。”
  其实事情已摆在面前,晋仇根本没必要找人问,但他既提了要求,殷王没有不听的道理。
  随手施法从空中拽下一人,此时郑地的上空有些乱,满是携家带口逃窜的修士,不难想象,郑地内部,那些没有法力的凡人恐是逃不出来了,毕竟连逃出来的修士身上都被烧了些。
  “郑地怎么了。”,殷王面色不善地问。
  被拽下的修士明显有些不开心,但殷王的实力又在他之上,带着不情愿的神情骂了一声,那人看见晋仇,“你是崇修道人?”,他满脸惊诧地问。
  晋仇点头,“郑地如何,郑伯在何处?”
  “啊,天杀的!郑伯被人发现死在了宫殿内,不知是何人干的。还有郑地,也被人烧了,我正要去他地搬救兵,郑地的火不知施了什么咒,灭都灭不掉。这让我们郑地人怎么活啊!”,那人说着说着便掩面哭了起来。
  只是看向殷王时神情不大对。

  ☆、生死之事(十三)

  郑地被烧,郑伯身死,郑离乱也就不远了。
  郑悟言、郑悟段,及他们的娘姜氏,两儿已身死,娘又怎么能活呢。
  “我们从京地走。”,晋仇神情恍惚地和殷王道。
  殷王了意,握了下晋仇的手,转瞬便将二人带到了京地。
  京地有些乱,郑地被烧的消息明显已经传过来了。那些晋仇有些眼熟的人正往郑地方向飞去,只是有些人不肯走,他们还留在京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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