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母亲那么疼望哥儿,定是和他的想法一样。
从大门一路走来,顾知览已经听到暗处不少人拿望哥儿的身世说事。
世人口舌为剑,杀人于无形,望哥儿他究竟知不知道,侯府少爷的身份失去意味着什么。
多是人得势时趋之若鹜,跌落泥潭便千万人践踏,在这世家横行,攀高结贵的上京更是尤盛。
看他今日笑颜展,一朝失势,何处藏,这样的事发生的还少吗。
顾知望第一次看到这样怒形于色的大哥,也看到他眼中的担忧和关切。
想了想,他认真道:“只有血浓于水才算是亲人吗,就算知道我不姓顾,可在望哥儿心里你们依旧是我最亲近的人,有没有这层身份又何妨。”
“错了便是错了,我只是在将错事归正。”
顾知望叫了声哥,不眨眼地望着他:“我不想占据别人的身份,这样睡觉都会不安稳的。”
下一刻,身体被牢牢抱住,少年人的身形尚未张开,单薄而硌人,抱的十分用力。
“望哥儿,你记住,我永远是你兄长。”
“任何时候,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找兄长,我给你撑腰。”
语气郑重,像是立下的誓言。
顾知览心头汹涌,不能平复。
枉他年长五岁,要是轮到自己遇见此事,恐怕还不如望哥儿决断,望哥儿至情至性,心地赤忱,不愧为他弟弟。
气氛突然间变得煽情,顾知望有些不适应了,也有些感动。
他以前错怪大哥了,其实大哥挺好的。
“那要是爹回来打我,大哥可以帮我对付爹吗。”
顾知览瞬间松开手。
“你刚刚才说过……”
顾知望委屈,刚要谴责大哥,就被顾知览接过话,“说过什么,我怎么不记得,你牙怎么缺了一块,怪不得说话漏风,真丑。”
被当众说丑,顾知望也是要面子的,双手连忙捂住嘴,一双眼睛瞪着顾知览,活灵活现表达自己愤怒的情绪。
顾知览咳嗽了声,朝外吩咐了声传膳,又对着他道:“还站着干嘛,别客气。”
顾知望真心佩服他大哥这张嘴,出门在外不会被套麻袋吗?
午时一刻,传膳的丫鬟将饭菜从食盒中端出。
顾知望喜好更偏向肉食,上桌的菜连续三道都是青色的素菜,其中还有一道顾知望讨厌的苦瓜。
顾知览扫了眼菜系,夹了筷清炒虾仁,入口只是温温热。
没说什么,他如常和望哥儿用饭。
顾知望两只手同时开动,没发现什么问题,依旧吃的很香。
那道苦瓜却是一点没碰,不过也没在意,和云氏用饭时也经常会有这道菜,不吃就是了。
顾知望于吃食上向来好养,这话云氏不止说过一次。
饭后,顾知览出了听风院,径直朝着千山堂走去。
没让门口丫鬟通传,他进到里间,看到正坐在榻上出神的母亲。
云氏见到他一愣,忙问道:“今天是荀假的日子?”
她这几日恍恍惚惚,日子也过糊涂了。
顾知览目光在她眼下停留了一瞬,没说逃学的事:“我向太学丞告了一日假。”
知道瞒不住,云氏表情有些不自然,“你祖母怕耽误你学业,不让告诉你。”
顾知览自是清楚母亲对祖母堪称言听计从的性子,叹了口气,“这么大的事,您不应该瞒着儿子。”
云氏心中又是涌起一阵苦涩,低头不语,忽然听儿子问道:“母亲可去听风院看过望哥儿?”
“我近日忙碌,还没……”声音渐渐变轻消失。
就算操持家祠祭祀大事,云氏也能记得随时照料望哥儿,又哪里有那么忙,不过是逃避,不愿接受,不想面对。
“那母亲可知道,顾知堰日日在听风院言语侮辱谩骂望哥儿,厨房送膳的下人更是轻慢,送来的吃食尽是些残羹冷炙。”
“母亲真就看着望哥儿被如此欺辱?我知母亲心结难解,可望哥儿又何尝不是,他只会当家人都舍弃了他。”
第17章 正名
“什么!”茶盏被扫落在地,四分五裂。
云氏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只被惹急的母狮,风风火火下榻而去。
在有关望哥儿的事上,她向来沉不住气。
顾知览依旧坐着,喝了口茶。
方才那番话带了点水分,残羹冷炙有些夸张了,望哥儿向来心大,只是他却看不过去,真当什么人都敢慢待望哥儿了。
母亲掌管后宅,处理下人的事只有母亲亲自出面,才能更加震慑底下人。
张嬷嬷刚铺好被子,顾知望准备午歇时,云氏毫无预兆过来了。
“娘?”
顾知望盯着云氏红肿到浮起的眼睛,张大嘴巴。
他可能知道这几天娘为什么不见他了。
几日来的踌躇纠结在看到愣愣站在不远处,不敢上前的顾知望后,一瞬间烟消云散。
云氏快步上前抱住他,心疼道:“你这孩子,受了委屈怎么不跟我说,当真要和娘生分了吗?”
谁养的谁知道,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一句血脉就能否决的。
顾知望眼底茫然,张嬷嬷已经跪下去了,“求夫人给小少爷做主呀,外面那些狗眼看人低的趁着夫人不在,偷懒耍滑,连主子也不看在眼里。”
张嬷嬷一点没耽搁,将顾知堰过来闹事没人阻拦和膳房送来的菜没几块肉里里外外全说了一遍。
云氏气的松开顾知望,风风火火立在院中:“将院里伺候的人全带过来。”
张嬷嬷一改颓态,像只打了胜仗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带着小厮逮人去了。
很快,听风院里丫头婆子粗使跪了一地,在云氏面前半点狡辩都不敢有。
云氏看着满园零散的落叶,冷笑:“当值的时候无故离开,玩忽职守,看来规矩是都忘了,来人,上板子,就在这打,我看谁还敢不长记性,连谁是自己主子都忘了。”
院子里一片沉闷,连求饶声都没人敢发出来,只有板子打在身上的响动。
院里白天擅离职守的赏了二十板子,在院里唠嗑玩闹的十板子,连膳房那边也罚了两个月月银。
西竹悄摸摸藏在顾知望身后,不敢凑到云氏眼前去。
张嬷嬷则是和顾知望讲道理:“这些奴才心都大了,不给些颜色瞧瞧只有变本加厉,连磋磨主子的事都做的出来,望哥儿可不能心软。”
“我知道的,嬷嬷。”顾知望没有张嬷嬷所想的心善,他宽容的对象只针对于自己在乎的人。
他能感觉出来娘心里憋着一口气,如果惩罚他们能让娘舒服点,那就罚好了,拿了银子不做事是错,错了便该罚,就像爹说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挨完板子没有准许回去,底下人自然还得捡起自己的活。
院子里响起杂扫声,清雅的焚香升起,顾知望爱吃的糕点,都妥妥帖帖送了进来。
来往的下人神色恭谨,含着畏惧。
行走间虽然缓慢,但可见没伤到筋骨,这顿打意在警戒。
云氏也是有考量在里面,要是动不动全逐了出去,以后谁敢对望哥儿真心,都得躲着听风院的差事。
“瘦了。”云氏轻柔触碰顾知望的脸颊,眼泪又有了泛滥的架势。
被她一点一点养大的小孩眼神孺慕,声音透着清亮,“我没瘦,娘才瘦了。”
眼泪彻底决堤,云氏蹲下身揽住他稚嫩的身体,“望哥儿,你永远是娘的孩子,谁也抢不走,也没人敢欺负你。”
顾知望安静地任由她抱着,收敛了往日坐不住的闹腾,感受着云氏身上温暖的体温。
“娘别伤心,我没有受委屈,顾知堰进不来,才欺负不到我,饭菜只是凉了一点点,还是很好吃。”
云氏并没有安慰到,只是觉得刚才的板子打轻了,望哥儿什么时候这么懂事委屈过,还是被欺负了。
她起身牵起儿子的手,神情一变,气势汹汹道:“去你三婶呢,找顾知堰那小王八蛋,娘给你讨回来。”
上一篇:我靠狗血剧爆红星际
下一篇:放弃好感度后,我开始给康熙剪视频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